「紀珩!」
聲音明顯大了許多,甚至稱得上是喊,還透著些許的理所應當。
這次紀珩停下了。
直呼他大名不說,他怎麼還聽出了一絲……不滿?
紀珩回過頭,帶著狐疑,又一次看向那個眉心擰在一起、臉皺了、明顯在忍著疼的女人。
他確定,他並不認識。
但這聲音屬實有些大了,已經不是拉拉扯扯,有些強拉硬拽的意思了。紀珩沒再看言抒,眼神掠過眾人,直接看向了黃毛,聲音很低,有些粗糲,像浸了冰,沒一點溫度。
「要打出去打,少他媽在這店裡惹事。」
說完他朝老闆娘走去,只是一個轉身,聲音和表情,就都柔和了許多。
「東西買回來了。」
老闆娘在和紀珩說著些什麼,眼神時不時朝言抒這邊遞過來,聲音很柔很低,但言抒聽不太清。
「你不用管,再要什麼再和我說。」
黃毛愣住了,一時拿不準紀珩的態度,腦子裡一百八十個轉。沒聽說這餛飩店聯通這老闆娘和紀珩有什麼關係啊,可聽他的意思,他們在老闆娘的店裡惹事,是踩了紀珩的線了……?那手裡這小娘們兒幾個意思?不是紀珩的人還連名帶姓地喊?還是說本來就是紀珩的馬子,紀珩只想給她點教訓?如果是這樣,這娘們兒他可不敢惹。回頭倆人又膩歪一塊了,他不得讓紀珩扒了皮了。
眼瞅著紀珩和老闆娘說完了話,轉身走了出來。黃毛也不傻,當然聽出了剛剛紀珩的語氣不善,本來和言抒那點事兒,就是為了男人那點面子。但把紀珩惹毛了,就不單單是面子的問題了。他不敢再多耽擱,惡狠狠地瞪了言抒一眼,低聲罵了句什麼,帶著那幫痞子,趕在紀珩前面,「嘩啦」一下,散出了店門。
只留言抒一個人,活動著火辣辣的手腕,趕緊朝紀珩的方向追了出去。
紀珩步子邁得大,走得很快,言抒只能在後面一溜小跑地跟著,
他出現得太突然了,看到他的第一眼,言抒甚至能感覺到所有的血流都轟上了腦袋,心跳也突然開始劇烈。是腕間的劇痛,把言抒拉了回來,甚至來不及細想,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的舉止神態、穿衣打扮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但言抒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他——人長得高大挺拔,線條冷硬,往狹小的餛飩店裡一戳,極不協調,讓人很難不注意到他,繼而就會注意到他的眼睛。
雙眼皮並不寬,卻深邃狹長,還是言抒印象中那個好看的眼形,這也是言抒一眼就認出他的原因。
只是,如今那眼神冷得很沒有一絲溫度,像鷹一樣,逡巡伺察,鋒利而敏銳,卻唯獨沒有情感。高挺的鼻子也像一堵牆一般,拒人於千里之外。
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人一下子變成這樣,言抒一時間還是無法緩過神兒來。
就這麼腦子懵懵地跟在他身後,直到紀珩進了單元門,她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家麼?
他也住這棟樓?
遲疑間,紀珩一步兩個台階,已經快到了。
言抒趕緊又追了幾步,也一步兩個台階,仰著頭,目光追著紀珩,看他停在三層,站在自己對面的門口,準備刷指紋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