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家裡還算齊整,沒什麼可收拾的,主要是因為言抒的家當實在很有限,自然就不會亂。洗了把臉,找了件寬鬆舒服的衣服套上,再把剛剛睡過的床鋪整理了一下,方綸已經按照微信發給他的門牌號,在門口敲門了。
門打開,言抒一愣。出人意料地,門外站著兩個男人。
方綸穿了件淺咖色的大衣,筆挺垂墜;戴著光澤柔軟的羊皮手套,高大修長地立在門邊,溫潤又紳士。唯一有些違和的,是他手裡拎了個不鏽鋼的保溫桶,又大又笨,還套這個保溫套。
而對面的紀珩,同樣身材高大,但像是沒睡醒就著急出門似的,大冷的天,只穿了件針織衫和一件皮夾克,有些做舊的休閒褲下踩了副馬丁靴,喪著個臉,一臉不耐煩。配上這身打扮,好像隨手抄起個扳手都能跟人干一架。
紀珩當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關門的功夫,淡淡瞥了一眼,腳下卻沒停,大步流星下了樓。
言抒的目光仿佛黏在了往下走的樓梯上,人都看不見了,還看著樓梯愣神。
「怎麼,不歡迎我?」方綸帶著手套的大手在她面前搖了搖,適時地打斷了言抒的思緒。
「哪有,快請進。」把人迎進來,言抒關了門。
進了門的方綸環視四周,確實,能看得出才住進來沒多久,不說家徒四壁吧,但東西實在不多。細看看,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只是沒有小女生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該有的家具家電,也都有。
「隨便坐啊。」言抒給方綸倒了杯溫水,帶了幾分歉意,「我不舒服沒出去買,家裡能喝的就只有水,不好意思啊。」
「不是還有粥麼。」方綸朝餐桌挑了挑眉,上面放著言抒拌了白糖還沒來得及喝的粥。
這下言抒更羞愧了。
看言抒窘迫的樣子,方綸笑得更暢快了,職業病似的,八顆牙非要全都露出來,拉開餐桌旁的椅子,保溫桶放在桌上,坐了下來。
「別聽那些人說什麼生病喝白粥就好了,清淡點是沒錯,但不補充營養,病怎麼好?試試我這個。」
「什麼?」
「素湯飯。」
方綸說著打開保溫桶,鮮香的味道撲鼻而來。桶很深,裡面的湯湯水水倒在言抒遞過來的湯碗裡,滿滿一大碗,還冒著熱氣。方綸又拿了個小碗,盛了一碗推到言抒面前,「嘗嘗。」
西紅柿炒軟熬的湯,裡面加了洋蔥、胡蘿蔔、土豆、菠菜,還有面片。言抒舀了一勺,一邊吹,一遍好奇地細細看裡面的食材。
「湯飯……怎麼是面做的?」
方綸笑,「外地人第一次吃都會這麼問,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玩意也叫揪片子,『片』一定要讀三聲,才顯得正宗。」
入口,溫熱軟爛,酸咸開胃。
「好吃,你做的嗎?」言抒給方綸也盛了一碗,「你也吃,我吃不完。」
方綸搖頭,「我家阿姨做的,從小我生病沒胃口,都是吃這個,酸酸的很開胃。但我只吃有肉的,這種純素的,只適合你們女孩子。」
言抒喝了滿滿一小碗,整個人有些微微出汗,胃裡也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