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抒明白,如果再有反抗,必須得一招致命才行。否則徹底惹怒了司機,自己才是真的危險。
手裡這幾樣東西,言抒一個也用不上。可就算手裡有把刀,就能制服司機自己脫身了嗎?言抒很清楚,自己的這些手段只不過是拖延時間和速度。現在連這些手段都不敢輕易用了,言抒癱坐在後坐里,難道就真的這樣被賣到境外嗎?
她估摸著,距離給蔣錚發信息,過去差不多一個小時了。不知道蔣錚有沒有看到自己的求救,畢竟那個時間,大多數人都還在睡夢中。可是就算看到了,她發過去的定位也已經沒了意義——手機被扔的那個地方,怎麼也開出去十幾公里了。這一望無際的野地里,就算警察來了,想找這輛計程車,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司機說,把她賣到境外給人家當媳婦,言抒一點都不懷疑。這種事情在內地都有,在這混亂、黑暗、沒有章法的邊境地帶,為什麼不能有?一旦到了境外,自己語言不通,沒有了國國家的保護,那就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還有紀珩。言抒其實是有很多話想和他說,想告訴他自己14歲時那點少女的心思;想告訴他這麼多年過去,看到別的女人和他親近,餛飩店老闆娘或是鈴姐,她都吃味;想告訴他,即便沒有了軍人的身份,即便他和蔣錚正在查的事情沒有水落石出,即便他整日在灰色地帶遊走見不得光明,她都不覺得他是墮落、是淪喪、是自暴自棄。相反,他依然是一身本事、頂天立地的紀珩,任何時候,都能化作一道光,把黑暗照亮。
可現在,太陽還沒出來,撒在野地上的,只有些微弱的光。
沒有照亮黑暗的光。
言抒的每一天,都是在這種半明半暗的晨光中開啟的。所以,她早就習慣了凌晨時分的寒冷和熹微,也從不會覺得害怕或慌張。但這個凌晨,邊境線的冰凍的大地上,哪怕太陽即將破曉而出,言抒還是感覺到無邊無際的寒冷。
還有深深的絕望。
第32章 劫後餘生
就在言抒絞盡腦汁地想,還能做點什麼自救的時候,車停了。
司機熄了火,拔下鑰匙,也不理言抒,直接下了車。
言抒透過窗戶往外看,想搞清楚這司機要幹什麼。透過窗戶,她看見和計程車並排,這大野地里不知道哪兒冒出來一輛黑色轎車。司機向那輛車走去。言抒一個激靈,他是打算把她連人帶車丟在這!
言抒飛快打開車門,朝人奔了過去,死死抓住司機的胳膊。
「鑰匙給我!」
言抒不會開車,鑰匙給她她也決計開不回去,但至少有暖風,她不至於凍死在這曠野里。還能有光,她能求救。
司機膀子一甩,就把言抒甩了出去:「賣鉤子的,要不是人家交待留活口,車都不給你!」
言抒仰面朝天,摔了個七暈八素。掙扎著爬起來,司機已經開著事先預備好的那輛黑車,揚長而去了。
野地里沒有任何遮擋,風從四面八方打著哨地灌過來,言抒積攢的那點熱量瞬間被風帶走了。她趕緊跑回車裡,關上車門,車裡還有些餘溫,希望能挺一陣子。
她嘗試著按打火鍵,毫無疑問是徒勞,沒有鑰匙,只能開關車門,其他功能全部喪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