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言抒打電話,語音播報不斷提醒他已關機。他了解言抒的作息,這個時間她通常剛出門,手機不會這麼快就沒電的,一定是那些人發現她的求救了。
一個女人,生得也好看,人生地不熟被人擄走……紀珩不敢再往下想,邊境有多亂,他不會不知道。非法過境的,走私的,倒賣野生動物的,販賣人口的……他逼自己集中精注意力開車,判斷言抒的位置,至於言抒會不會經歷什麼不測,他想都不敢想。
從部隊轉業到電廠,他本來萬念俱灰,打算這輩子在電廠渾渾噩噩地過完,就算了。但隋保全和舒建軍倆人,把他當塊寶似的,又是護著又是捧著又是重點培養的,他才有了點奔頭和方向。
這輩子活到現在,對他好的人不多,他不想辜負。
他已經欠隋保全一條命了,如果再欠了舒建軍的,他死了怕是都還不起。
言抒,言抒……紀珩心裡默念著名字,腳下幾乎踩到底,耳邊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
紀珩在言抒面前站定,開口,嗓子喑啞地像磨過了砂紙,「受傷了沒。」
言抒沒答,死咬著嘴唇,眼睛裡豆大的淚珠霹靂吧啦地往下砸。
站得近了,紀珩一下子注意到了言抒臉上的巴掌印,五個指頭紅痕清晰,不由得心下一凜,強忍著怒氣,邁近一步,下頜線崩得死緊,上下打量言抒。
「他們動手了?」
言抒沒有一聲啜泣,但眼淚不停,濕了滿臉。搖搖頭,又點點頭。她就是挨打了,還被摔在地上了。她委屈,害怕,剛才被凍僵了的情緒現在一股腦全翻上來了,偏偏紀珩還站在她對面擰著眉毛冷著臉,上下打量她。
晨曦劃破了地平線,冬日的太陽,慘白中帶著一絲血紅的耀光,瞬間灑滿了腳下無邊的曠野,連一顆沙礫都泛著金波。
許是這日出太耀眼了,又或許是眼裡蓄上來的淚水太多了,總之,眼前的天地景象都模糊了的那一刻,言抒扎進了男人堅實的懷抱里。
第33章 他怕她嫌太辣
言抒臉上的指痕鮮艷,半邊臉都腫了起來,不用她說,紀珩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紀珩擰著眉,全身上下籠罩著寒意,像一頭鬃毛倒豎、隨時準備一躍而起投入到戰鬥中去的狼。卻被一具柔軟的身子突然抱了個滿懷,一下子僵硬在了原地。
言抒鼻涕眼淚蹭了紀珩滿身,眼睛像開閘了的水龍頭,滿腹的委屈一股腦全發泄在紀珩的夾克上。
「我等得天都亮了,你也沒來。」
紀珩好像被噎住了嗓子,半晌,低聲地說了一句。
「我的錯。」
一貫和她冷眉冷眼的男人,沉聲道歉,言抒更委屈了,鼻涕眼淚來得更洶湧了。
連同男人烙鐵一般的心,也浸潤得濘成一片。
言抒的情緒慢慢平穩了,眼淚也止住了,安靜了許多。最先感覺到不對勁的,是紀珩。
他把懷裡的人扯出來,為了看仔細,不得不微微彎下腰,盯著言抒的臉。
「臉怎麼這麼紅?」
「打的。」
「眼睛怎麼也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