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還朝紀珩擠了擠眼睛,意思是放心吧,看我的。
第78章 很長的一生(終章)
這是個很長的故事,言抒講了一下午,舒建軍也聽了一下午。
講到隋螢的死因時,舒建軍嘆了口氣,對紀珩說,「老隋搬走之前,我們哥倆逢年過節還經常在一起喝酒。畢竟妍妍上大學了,他也一直是孤家寡人一個。有一次在他家,喝得有點多,情緒上來了,挺激動。他說螢螢的事情,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不怪你,那丫頭的倔脾氣一上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但他當時見到你就控制不住,應該是把你當成情緒的發泄出口了。」
紀珩垂眸,搖了搖頭,「怪我,是我沒有看護好她。」
他是真的拿隋保全當師父,也是真的拿隋螢當妹妹。這幾年在勒城做的那些事,他是抱了將死之心的——如果沒把隋螢的死因查出來,他沒法面對隋保全,本就殘破不堪的人生,連最後一點存在的意義都沒有了。
講到紀珩為了查隋螢的事情,進了鴻應集團,說臥底不是臥底,說線人不是線人,不黑不白地在崔紅英身邊做事,舒建軍沉默地喝了口酒,拍了拍紀珩的肩膀。
「這麼多年,難為你了,孩子。」
講到崔紅英和白鳴起,開辦棉紡織廠加以掩飾,掛羊頭賣狗肉,把失足婦女賣到境外,舒建軍一張蒼老的臉漲得通紅,恨得咬牙切齒。
他那雙蒼老渾濁的雙眼,看著眼前的言抒。
雖然這幾年,父女倆之前有一些隔閡,但終歸是他的女兒。他沒辦法想像,那些受害人的父母,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兒被當成牲口一樣,賣到境外,賣給那些滿肚子男盜女娼的畜生,被糟蹋、欺辱、強迫、虐待,甚至用上非人的手段——她們的父母,會是怎樣的心境。
故事的最後,舒建軍老淚縱橫。
他也不知道這眼淚為誰而流,是為今天家裡鬧劇般的一地雞毛,還是隋保全中年喪女的一夜蒼老,又或是為紀珩數十年如一日走在刀尖上的孤獨和悲勇。
也可能,是為那些受害人的父母,為那些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女孩,如行屍走肉般悲慘的一生。
四月,鶯飛草長,春風拂面。
沒有了紀珩的日子裡,言抒倒也隨性舒適。
言抒最近在練車。每天下了新聞就全身捂得嚴嚴實實往駕校跑,把課排得滿滿當當——她想趁夏天到來之前,把駕照拿到,不然到時候又熱又曬,上鏡的時候保准像塊黑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