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母亲,那时尚且年幼的他也因为受够了屋里经年不散的药味,在心底里盼着他死。
父亲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的缘故,很快就离世了,而他母亲也在一年后改嫁他县。
稍稍长大些,他才渐渐意识到当初想让父亲死掉的想法是多么的罪恶。
因为自小没有长者教导的缘故,他年少时变养成了孤僻桀骜,噬狠好斗的性子。
及至年长,他才渐渐沉下心来,专心农事家务。
虽然已经到了婚娶的年纪,却因为家贫,无人说亲。
记得那年年初的时候,新上任的县令岑固又给每一亩地加了两钱的税收,而户税更是増至二百五十钱。
更不用说除此之外还有种种巧立名目的税钱,很多人都交不出来,只好将家中田地贱卖给县上有钱的大户,作了佃户,或倒卖家产,或流亡在外。
他虽然勉强交了税钱,家中却多日无米无炊,饥饿冻乏,有时连做活的力气也没有。
他难道不想反抗么?
难道就无人反抗么?
无奈岑固只是变本加厉,一味盘剥真定百姓,稍有抗议者,就以“乱民”之罪下在狱中,或增其徭役,除非其家人拿钱来赎,否则不赦其罪。
他将搜刮来的钱财送往京都贿赂权贵阉宦,以求进身。
也许京都已有人许诺了他,他认定自己不会在真定长待,才会那么的无所顾忌。
心存不满却不敢诉诸于口的人十中已有了十一了吧!
心存不满而起来抗争的人也十中有一了吧!
若非如此,“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这样诅咒似的言论如何会一夜之间就在中原之地席卷开来,犹如狂风一般掀起青、徐、幽、冀、荆等八州的起义热潮。
而此刻他所在的真定也早已接近了这股飓风的边缘,蠢蠢欲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比起张燕这个名字,我更想称他为褚飞燕。
☆、第 2 章
中平元年,张角策划起事,不想遭弟子背叛,计划败露。于是官中内应皆灭,凡是信奉张角的百姓,皆给诛杀,约千余人。
到这一年,张角信徒已多达数十万,遍布青州、徐州、幽州、冀州、荆州、扬州、兖州和豫州八州,称“太平教”。
先时,就有张角阴谋图事的传言,只是州郡官员怕受朝廷处分,没有如实上报,才到了如今的局面。
计划败露,于是立即通知各方首领,全部起兵,天下响应,因兵将皆戴黄巾,以为标志,所以称“黄巾军”。
朝廷称其“黄巾贼”。
“汉室江山,就要完了。”褚飞燕不止一次听见有人在暗地里这样说。
“汉家的天下,真的要易主了吗?”他也不止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小心地发出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