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不只是為自己的利益著想, 更想要維護皇帝的統治。
可是以兩千多年後的視角來看,一個王朝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常態, 秦朝雖然是第一個王朝,可在這之前秦國已經存在了五百年,五百年的時光足夠一個國家由盛轉衰,所以之前那套律法已經不合適了。
姜珂一拍食案, 發出「啪」的一聲, 轉頭對一旁史官說道:「這段別記。」
但秦漢之前的史官都很有風骨,崔杼弒其君這件事連著死了兩個史官, 繼續將刀架到第三個史官脖子上,第三個史官依舊如實記載,現在也是一樣,對於史官來講「這段別記」意味著很大可能丞相接下來要說的話會特別重要,特別勁爆。
史官集中精神,握筆的手更用力了。
姜珂沒注意到史官的小動作,說完這句話後便又將頭轉了回來,對著李斯一頓罵:「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你以為范老單是為了反駁你才說出這句話的嗎?焚書,愚民,宜刑,宜戮,看似是平息了思想之亂,可實際上確是在飲鴆止渴,現在打得雞飛狗跳,鴨毛雞血,一百年後只能每天阿巴阿巴了……」
「苦命以富貴人,非天下長利也!民所以起怨者也,民怨則國危。」
這可不是姜珂自己的話,而是韓非《難一》里的句子,是法家自己推崇的理論。
「咱們法家做事也不能做的太絕,誅心比誅刑更重要,外法內儒,推行秦律,潛移默化教化人心。」
姜珂用自己那超快的語速說了一大堆話,史官根本記不過來,就算能記過來,這……這這這些話也不適合記在史書上啊!
於是史官只好用他擅長的春秋筆法將這些總結成一句:姜丞相怒而斥焚書。
李斯板著個臉:「斯明白了。」
雖然李斯現在已經沒有想要繼續焚書的心思了,但姜珂剛才那番訓斥實在是太不給自己留面子,太過分了!他能有好心情才怪。
但話又說回來了……
李斯這人主打一個能屈能伸,看到姜珂身上的金印紫綬後,又努力擠出了個笑,雖然這個笑容並不好看,但至少擺明了態度。
與其有時候亂想那些複雜的人際交往,還不如努努力提高官位,就算你對他態度不好,對方也會自己給自己做心理輔導。
一直到李斯離開,姜珂也沒忘記繼續給他畫餅。
什麼咱們法家永遠都是大秦的主流思想,王綰已經很虛弱了,什麼布衣相卿,大器晚成,您就是大秦的下一個丞相,什麼李斯之才當流傳千古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