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净因为某些原因错过了学校开学前的军训,错失了最初最好抱团的时机,外加上当时梁净班上正好53人,班主任老早就排好位置了,梁净这个迟来的家伙自然只能坐单人单桌了,因此在开学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梁净始终处于孤独一人的状态。
高一的时候学校是五点半准时放学的,晚上还没有晚自习一说,因此傍晚放学后梁净都会有一段相当长的空余时间。
梁净不喜欢那么早回家,她喜欢往学校的图书馆里跑,尽管学校图书馆只开放五点半到六点之间的这半个小时,但也阻止不了梁净那时对书籍的热情。
那段时间的梁净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书”这么感兴趣,特别是比较深刻的书、理论化的书,她纯粹地遵循本能而行,读书能使她感到安心。
第七日,某年九月,高中一年级,图书馆
梁净穿越时空过来的第一时刻感受到的是铺天盖地袭来的属于年轻梁静的痛苦。
她感受到了年轻梁净的压抑,她感受到了年轻梁净无人理解的孤独。
梁净心想大概这也就是为什么长久以来,总有一段时间梁净不得不对图书馆如此有“热情”的原因吧。让年轻梁净明白这个道理的机缘就是那师姐。
「对那些自我专注过于严重,用其他方法治疗均无效果的人来说,通向幸福的惟一道路是对客观知识的追求。」
轻轻地,一段残酷的文字附着着温柔嗓音飘进了梁净的耳朵,她愣了一下,侧头寻着声源望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席君注意到了梁净的视线,腼腆地对她笑了笑,轻声说:“说得很对,不是吗?”
是的,说得很对,这段话一下子就戳进了梁净的心窝,直击灵魂。
所谓的“热情”不过是因为那些书籍能够缓解梁净的痛苦,她通过书籍的客观知识隔离了自己的情感,即便是一本专门研究情感的书籍,在知识的间隔下,“情感”也不过是知识的研究对象。
如此一来,梁净对绘画、国象等那些所谓的喜爱恐怕也不过是被当做药物而接受的,是内心痛苦的镇定剂,是弥补内心空虚的假象,是隔离情感的中介,是自我欺骗的借口,是替代品。一个对世界上的事物都缺乏了热情的人是不会感到幸福的,一个不幸福的心灵趋向于死亡。
梁净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只是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的人,梁净却不由自主地会关注她。
“这本书,很值得看一下。”席君微微勾着嘴角以示友好,不过显然梁净并没有发觉。在梁净眼里席君依然是个面无表情的师姐,她把书递到梁净面前。
虽然很讶异,但她还是接过了书,梁净看了一下书名——《俗物的道德与幸福》,看起来像是冗长又无聊的人生哲学。
“先走了,再见。”席君朝着梁净摆摆手,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净那声再见都没有来得及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