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涿郡南下,走官道,文安县是必经之路。半个多月前,这里已经被突厥人攻陷,一阵烧杀抢劫之后,这个县城几乎没有人了。
文安县以南,是一条宽阔的官道,虽然北方战乱多年,遭到损坏,可是仍能看出当年的规模。一行千余人的民夫在三百人的押解下,慢慢的向南行去。
“快点,快点,若是延误了时辰,小心总管大人要了你们的脑袋!”一个骑在战马之上的中年汉子大声的叱喝着,此人姓王名信,本是蓟县的流氓,家中颇有钱财,手下养了四五十人,平素在蓟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罗艺占据了蓟县之后,他奉上钱财,纳捐了一个官职。那是罗艺初据幽州,见有人送上钱财,自然是喜不自胜,随便封了他一个队正,让他仍管那帮泼皮流氓。
几天前,薛万述接到罗艺的命令,要他派人押解粮草赶至军中,当下,薛万述、薛万淑两人商议之后,以为高开道尚在海口(隋大运河南北交汇处,今天津一带),不知为何按兵不动,薛氏兄弟均不敢掉以轻心,正在犹豫间,这王信不知如何,得到消息,愿南下押解粮草。薛氏兄弟一想,这一带已经为突厥、总管大人占据,所以又拨了二百多人与他,凑足了三百人,带着一千多民夫,押解粮食赶赴军中。
听到王信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个名唤王骏的汉子哈哈一笑,他与王信有着亲戚关系,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可谓食同桌,寝同室,因此说起话来,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忌,只听他哈哈一笑,道:“表哥,你这才倒像是一位将军了!”
“是么,像吗?”王信扭了扭身子,眼中露出一股杀气的模样。
“像,像。真是像极了!”另几个泼皮脸上应和,王信听了哈哈一笑。
这个天气,说不上多热,可是太阳照着,众人行走了很久,额上也渐渐冒出了细汗。
“表哥,休息一下吧?”王骏用试探的口气问道。
“嗯!”王信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嘟囔道:“他娘的,这还真不是人干的活!”极目远眺,前方似乎有一片树林,生长的很是茂盛,在那里休息吧,阴凉一些。
“快,快走!在前面的树林那里休息!”王信高声。
民夫们一阵欢呼,赶了一上午的路,有些累了,经过文安县的时候,遍地焦土,满地的尸首,让本来想好好吃一顿的众人意兴索然,幸好战乱多年,这些民夫都有了抵抗力,没有吐出来。寻了一个安静偏僻的地方草草进食,吃的是预先准备好的干粮,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吃。
加快速度,众人在树林边上,将粮秣推在一旁,都在树下乘凉。
“大哥,喝点水!”原先笑的最是灿烂的一个泼皮讨好的将水囊递给王信。王信喝了一口,有股牛骚.味,他忍不住吐了出来,张口骂道:“他娘的,早知道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