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種事答應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周教授見林珩仍是拒絕,又說:「你總要開始積累人脈和關係,要不畢業以後的路可就不好走了。」他這次的話語裡頗有些威脅的意味。
林珩跟了周教授兩年,已經十分清楚將來能不能參與到高精尖的科研項目,能不能在行業雜誌上發表論文,甚至能不能順利畢業可能就是周教授一句話的事兒。
也聽說之前有一個研究生因為「得罪」了周教授,不要說上科研項目,最後連醫生都當不成的「傳聞」。
林珩心裡不樂意,但還是答應了。
她聽出小影不高興。
小影一兩個月才來一次,而自己明天還要去參加這個什麼周教授的聚餐。可她又不知道怎麼跟小影解釋里已經不是只需要上課交作業這麼簡單了。
林珩和小影偷偷摸進了實驗樓地下室,存放大體老師的房間。
林珩說:「一會兒,咱們把縫線拆開,看完了再縫上。」
「嗯。」
林珩拉了一下門,「壞了,今天鎖門了。」
小影從褲兜里掏出裝細長金屬條的小盒,打開盒子拿出兩個銀色細長的金屬工具,捅進鎖孔里轉了幾下,就把門打開了。
房間正中間是一個大福馬林池子。
林珩把漂在福馬林池子裡的運動員大體勾到池子邊。
小影幫她一起把大體拉上來,抬到單人床大小的手推車上。推到外面的人體解剖實驗室。
實驗室里燈光明亮。照得大體格外慘白。
這運動員身高看起來至少有1米95,像一個泡軟的白色石膏人像。
小影已經跟林珩來過很多次,也動手解剖過大體老師,她不覺得恐怖。只是一直無法適應這種刺鼻氣味。
林珩穿好解剖用的白大褂。她知道小影嗅覺比常人敏感,給小影拿了兩個口罩。
小影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卻是林珩和張嘉嘉在學校里走在一起的畫面,像電視裡那些偶像劇。
小影抬頭看林珩,林珩戴著口罩,只能看見她煽動的睫毛,明亮的眼睛。
小影忽然發現那個在山路上磕磕絆絆,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姐姐,忽然在自己眼前高大,自信了起來,站在手術台旁的身姿,讓人錯不開目光。
林珩對著大體老師鞠了一躬,回頭看著身後一動不動的小影,心想小影不應該害怕啊,以前每次來,她比自己還興奮,經常一刀就切得太深,直接在胸骨上留下長長的刀痕。
「怎麼了?」林珩轉身問她。
小影像是被人發現了心懷鬼胎一般,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她天不怕地不怕,什麼都不在乎的一個人,面對林珩現在的問題,卻變得……怎麼說呢,心裡慫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