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暗自掙扎了片刻,終究不得不捨命陪君子,「哦」了一聲,站起身來,隔門吩咐慧慧她們取大衣裳、備燈籠。
「不必旁人跟著。」皇帝抬手接了大氅披上,自己微微揚著下頦系束帶,又對儀貞說:「你尋雙靴子來穿,動作也利落點兒。」
這是散步還是行軍哪?儀貞只敢腹誹,面上乖覺得很,扭頭吩咐道:「別選那雙鋪翠綴珠的,走起來會『沙沙』地響。」
皇帝聽見了,表情有點兒奇怪,不明白她這特地叮囑一句是圖個什麼。慢了一拍才說:「外面路上興許還有殘雪,踩滑了或是踩濕了都不好,跟響不響有什麼干係?」
居然是這個緣故。儀貞受寵若驚得納罕,索性噤了聲,低下頭聚精會神地打量靴子。
皇帝回過味兒來了——她還記著被他挑剔過走路笨重的仇呢!
小心眼兒。他挑了燈籠,等她收拾停當,便轉身兀自走在前頭,也不再打算拉她了。
橫豎行宮裡的路都很平坦,縱是配合幾處景致而鋪的石子路也不怕硌腳。
儀貞踩了雙掐金挖雲的小靴,走起路來甚是輕盈,便頗有興致地跟在皇帝身後,步步點在石子花紋的中心上。
今夜是十九,月亮尚還很圓,曜曜掛在枝頭,從她這兒望去,真有幾分蟾宮折桂的意思。
「你縮在朕背後…」皇帝疑心她搗鬼,冷不丁地回身要捉現行,撞上她兩眼嚮往地仰著頭,不由得順著她的目光追出去。
青帝萬里月輪孤,掃盡浮雲一點無。
適才那點孩童似的鬥氣如雲散風流,他緘默不言,長身佇立在曠遠天地間,清凌凌的月色落在他面龐上,勾勒出一段恓切與介然。
儀貞沒由來地喉頭微哽,不由自主地放眼四顧,近處樹影婆娑,遠處宮燈點點,蟲鳴未歇,絕非空寂杳溟之地,她不該這般感到被放逐。
她向前走去,到了與皇帝並肩的位置,心下略有茫然,旋即伸出手去,大抵是想接過皇帝手裡的燈籠。
皇帝似有所覺,側首向她投來目光,一時竟沒有言語。
直至她的指尖落在紅木提杆上,他才失卻了耐心,「嘖」了一聲,乾脆將燈籠換了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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