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單為著這個,眼下兇悍善妒的惡皇后她就當仁不讓了。
就著皇帝斟的茶,吃好了早點,儀貞抹抹嘴,起身告退,又折了枝澡雪堂外頭的素心梅,這才坐上暖轎,不慌不忙地回詠絮閣去。
詠絮閣的氣氛可就沒這麼輕鬆自在了。一進門慧慧伺候著儀貞解了斗篷,珊珊接過梅花去插瓶,難得都在的四位嬤嬤便把儀貞圍住了。
馮嬤嬤含蓄些,只不動聲色地覷了覷儀貞的神色,口中笑問:「娘娘早膳吃得好?那羊肉角兒原該拿炭火保著溫,只是娘娘要親自送去,怕燙著了娘娘,底下換了熱水,不知抵用不抵用…」
儀貞說「挺好的」,又笑:「偏巧亞父到行宮來了,陛下體諒他寒天凍地的,肚子裡沒熱食不成,早賞過了膳,我送去的點心大半進了自己的嘴。」
衛嬤嬤聞言,忍不住道:「不是說那臨淮叛軍已經打退了嗎?掌印這次來又為什麼?」
陳嬤嬤暗暗看了她一眼,儀貞並未察覺,說:「我自然是等正事談完了才進去的。後來陛下對我說,打算添些嬪御——老例兒不是年頭選秀?這時候才預備,沒準兒還晚了呢!」
褚嬤嬤聽她這副強撐著大方的語調,竟擅自替她將一口氣嘆了出來:「娘娘嫌太晚,奴婢卻嫌太早。」
餘下的話也不必出口了,四個人想的都是:自家娘娘若早些與陛下修成正果,興許這時候龍裔都懷上了。
不拘開花還是結果,至少都有了實實在在的倚仗,將來後宮進再多的新人,不至動搖了鳳位。
儀貞似乎被這凝重的情形震住了,接下來的一連幾日,都有些悶悶不樂的。
王掌印辦差歷來庭無留事,趕著臘月二十,新封的四位貴人便接到行宮來了。
據說這幾位是特意從平叛時立過功的臣子家選中的,一視同仁,封了正三品婕妤。
儀貞這下不肯了,無人時沖嬤嬤們抱怨道:「做將士的出生入死多少年,才有如今的品銜?竟是做女孩兒最便宜,一朝選在君王側,便直上青雲了?」
「娘娘慎言!」頭一個出聲阻攔的自然是馮嬤嬤。
儀貞愈發委屈了,嘴一癟,帶出哭腔來:「亞父真不體諒我…」
「掌印怎會不體諒娘娘呢?」衛嬤嬤連忙寬解她,又睇了馮嬤嬤一眼:「咱們關起門來,也就不提大道理了。話說得丑些,咱們陛下是那等依后妃家世來假以辭色的人嗎?納幾位婕妤進宮,已然足夠示恩了,往後疼誰不誰,還不是憑各人的本事?娘娘占著先機,別錯放了才是。」
儀貞有些被說動了,然則理是理,情分上猶過不得,咂摸了片刻,咬牙道:「三品就三品吧。既然位份是一樣的,冊封禮正該一道辦了,就趕在年前,大家添添喜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