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皇帝索性蠲除了此一節。
他的煩心事兒夠多了,儀貞不好再做出傷懷的樣子來,只好輕描淡寫地告退出去。
初五一早,正如儀貞所願,是個風輕日暖的好光景。
儀貞一夜沒睡,這會兒倒還精神百倍,穿著身艾虎五毒紋補子,就立在正殿門前張望著。
「還早多著呢!」甘棠放下一盆菖蒲,走過來笑勸道:「哪怕夫人三更就梳妝出府呢,也得等著開宮門不是?」
儀貞點點頭:「是這麼個話。寧肯叫阿娘多睡一刻。」
可贊同歸贊同,她還杵在原地翹首以盼。
甘棠無法,背過身一招手,讓蒲桃拿來兩柄新制的扇子,一左一右地為儀貞送涼。
節令補子還算不得盛裝,這時辰她已經微微感到熱了,阿娘鳳冠霞帔,又當如何?
儀貞偏首,向甘棠道:「找兩個穩妥人,抬一架軟轎候在嘉猷門邊上——母親有了年紀,實在走不得這麼遠的路。」
橫豎女眷堆里她最大,放肆就放肆吧。往後別的妃嬪們有娘家人進宮,也給這麼個殊榮,那便不叫僭越,叫恩澤廣施了。
又看了好幾遍時候,直到辰時中,慧慧方從猗蘭殿外疾走回來:「娘娘,夫人到了!」
不知是否有些中暑了,儀貞忽然覺得兩腿發軟,邁不開步子去。她伸出手臂,甘棠與蒲桃便從旁攙住她,卻沒有領會到她要下台階去的意思。
她望著她的母親,鳳冠翟衣,眉目如昨,雍容而肅穆地向她走來,止步在宮人擺好的拜氈前,從容不迫地屈膝行禮…
「阿娘!」儀貞抑制不住地奔過去,彎腰伸手,不要她當真跪下去。
謝夫人卻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讓我把禮數做完!」
儀貞意料之外地挨了一下子,愣住了,只好呆呆地看著,由著母親把額頭恭順地貼到磚地上——她避開了一步。
謝夫人以手撐地,緩慢地欲站起身,她走得太久了,腿腳有些酸疼,儀貞總算反應過來,又伸手去扶她。
這下謝夫人沒再回絕,緊緊握住了女兒的手,低聲喚道:「蒙蒙…」
這是她闊別多年的乳名。外祖母不喜歡父親為她取的「儀貞」二字,仿佛女子一生,除去貞潔自持外,再沒有別的品德可稱頌,便特意選了這麼個乳名來平衡,不是「宴坐雨濛濛」,是「禾役穟穟,麻麥幪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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