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孫猴子戲弄人不成,還不甘心了?」謝夫人一向不愛在這些小事上苛責奴婢,玩笑一句,眾人不好再十分不識抬舉,千恩萬謝地起身了。
儀貞便讓他們退去,又單獨賞了小青一盞紫蘇水。
母女二人還要說話,甘棠進來回稟說:「宮門快下鑰了,請夫人離宮。」
怎麼這樣快?儀貞險些落下淚來,怕母親掛心,臉上依舊渾不在意地笑著:「這時候熱意褪了,母親且緩緩兒地走,別出了汗,再吹著風就不好了。」
讓慧慧多送一程,又點兩個小宮女捧著賞賜之物跟隨:不過是些新制宮扇、香囊、奇楠數珠等物,聊以寄情而已。
儀貞就立在猗蘭殿大門前,目送著母親一行人遠去,直到轉了彎,連背影也無法再看見。
一陣風兒吹過她的衣角,攜來菖蒲的清苦氣,她扯出手帕,掖了掖鼻尖,方才低眉往回走。
她明明有那麼多盼頭——爹爹和哥哥們都快回來了,將來還有見面的機會呢,自己甚至可以離開這皇宮也說不準…可她不知道為什麼,夜裡無人時,抑制不住地蒙著被子大哭一場。
眼淚流通透了,就把淤積的塵與泥陸續帶走了,晨輝再穿拂床幔落進來的時候,天還是高的,地還是厚的,她仍在這天地之間,安穩而泰然。
儀貞揉了揉眼睛,趿著鞋往屏風外走。時辰應當不很早了,但她橫豎無事,偷得半日閒也不賴。
慧慧她們應當沒察覺她起身的動靜,不知正忙活什麼。她準備自己倒點水喝。
「不該先洗臉嗎?」突然出聲的人嚇了她一跳,慌忙扶住了差一點兒失手砸地下的茶壺,驚魂未定地扭頭朝罪魁禍首看去。
皇帝氣定神閒地坐在外間榻上,瞧她的目光里還有那麼一點兒嫌棄。
儀貞心裡沒好氣,敷衍地彎了彎腿兒,算給他見禮了:「渴嘛。我臉又不髒。」
皇帝因此著意詳審了一番她的形容:想必她昨晚側著身子睡的,右邊臉頰上一小片緋色壓痕還沒消;黑鴉鴉的青絲如瀑,睡蓬了半邊,傻裡傻氣的;此外眼睛略有點腫…
微勾的唇角不禁捺了下來,皇帝忽地失去了開口揶揄的欲"望,就這麼存心地冷場。
儀貞卻沒顧上理會,宮人們不進來伺候——大概也是畏懼這尊大佛吧——她自己攏了攏頭髮,三兩下手指翻飛,打了根辮子繞在腦後,珊瑚簪子別住,自個兒倒水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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