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氣「青條兒」渾不懂憐香惜玉四個字怎麼寫,明知道自己個子高,不將那傘接過手便罷,還不管不顧地往外走,跟誰要玷污了他的清白似的。
儀貞拎起裙裾,疾走起來,沒等趕到跟前一解那宮女的困境,皇帝似有所感,剎住腳步,先轉頭看見了她。
「陛下。」儀貞朝他匆匆頷首致意過,對那瑟瑟發抖的宮女道:「去將裙子換了吧,濕淋淋貼著該著涼了。老話說六月的天兒,孩子的臉兒——我看這雨也下不了太久,咱們索性過了這陣再走。」
沒人能做皇帝的主,她這後半句也無非諫言而已,皇帝不置可否,宮女便執拗地維持著傾身舉傘的姿勢。
儀貞嘴唇動了動,分明又要救人於水火之中,皇帝偏不給她機會,對那宮女一擺手:「沒聽見你主子娘娘吩咐?」
宮人這才忙不迭地應聲卻行下去,退走了老遠,方才轉過了身,從肩背到裙擺全濕透了。
「你體恤人家,人家興許以為你防著她上進呢。」儀貞還沒來得及憐惜一二,皇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那語調比這不由分說的驟雨還寒薄三分。
儀貞歪頭瞅了瞅他:「原來如此…陛下沒看上人姑娘就算了,何苦捉弄她?」
皇帝暗裡錯牙,開始後悔自己主動搭理了她。
這下好了,刻意捉弄一個卑如螻蟻的宮人,或者使性摜氣往大雨里沖,他總得認一個。
無路可走,唯有修閉口禪一條道。他連眼尾的餘光都不願挨著她,就側身僵站著。
「陛下往裡來些吧,仔細積水浸著鞋子。」她是真不會看眉眼高低,還是說不在乎他痛快不痛快?
也不是。他不願面對現實罷了:這缺心眼子待誰都先存著一份善,自己這九五之尊,只怕在她眼里並未比旁人高貴多少。
雨點子果然如她所言,漸漸地止住了。但腳下這一小灘積水也確實浸透了他的鞋面,皇帝抹不開面子,故作隨意,慢騰騰地往旁邊挪了些。
儀貞收了傘,度得他眉眼間的冷意消融了許多,便又獻起殷勤來:「我送陛下回含象殿吧,別耽擱久了,誤了陛下的正經事兒。」
皇帝「嗯」了一聲,二人和好如初,並肩往回走了十來步。
「謝儀貞,」皇帝終究沒按捺住,「你為什麼不坐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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