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關切道:「這消息,貴妃知道嗎?」
皇帝搖搖頭:「一時差人知會她一聲吧。」
「借旁人之口做什麼?」儀貞不由得語重心長起來:「陛下,你是良金美玉、昂昂之鶴,唯獨口舌上欠缺了些,逢著緊要關頭,實在吃虧得很哪!」
縱然她一派忠臣直諫的作派,皇帝也好比東風吹馬耳,過而不聞——他口舌上有欠缺麼。
「像那姚家二公子,我小時候也見過一回。」儀貞順著她的心得繼續往下說:「論模樣嘛,也不見得比其他幾家的兒郎出挑多少,不過天生愛笑,長輩們都喜歡得了不得。三歲看八十,想來確實勝在性情…」
她後知後覺,總算知道這話不大妥了,似乎有含沙射影之嫌。
硬著頭皮一瞥,對面艷若桃李的人果然正冷若冰霜地睨著她。
「不是…」儀貞心裡頭可冤屈了:「我尋思著吧,真心對一個人好,排憂解難和噓寒問暖都很珍貴啊!既然做了這麼多,偏藏著掖著,難不成是要等那人自己隨緣覺察嗎?這可不算高明。」
是嗎?皇帝忽然決定暫且將錯就錯,探一探她對男女之事究竟是怎麼個想頭。
「那依你看來,怎麼著才最能打動人心呢?」
儀貞聞言不禁蹙眉,好生思索了一陣子,才笑道:「這冷不丁的一問,還真把我問住了。家常過日子的話,哪怕摘星星摘月亮呢,也只能顯那麼三兩回的身手,又不是后羿。左不過是天涼了給加件衣,天熱了給扇扇風;歡喜時能一道笑,傷心時能一道哭;得閒便賞花賞月,不得閒便男耕女織…末了這句陛下不適用,意思到了就行。」
相濡以沫,細水長流。皇帝覺得,樣樣都不難,可在她那里,又樣樣都難。
他冥思苦想了許久,終於想出了一件可以令她歡喜的事兒:「月前驃騎將軍上書給朕,請求回都中料理婚事,算算日子,快到了。」
「真的!」儀貞眉開眼笑一瞬,轉而又發起愁來,諂笑著跟皇帝打起了商量:「陛下,念在我出謀劃策的份兒上,能不能賞我個恩典啊?」
出謀劃策?她可真有臉說。皇帝不露聲色,只道:「且說來聽聽。」
「二哥哥的婚事,不知陛下是怎麼個決斷?」儀貞道:「先前陛下說的坤為乾之至、順勢應時、迷途知返,我很是受教。謝家若再與宗室結親,算不算遵循正道,溫順養德呢?」
她居然參悟出來這個。皇帝一時語結:真是小看她的胸襟了,懷揣的是偌大一個社稷江山,什麼情啊愛啊的,犄角旮旯里縮著吧!
「謝昀的婚事,與朕何干?」他沒好氣道:「王遙有誤人終身來弄權欺世的癖好,朕可沒有。」
「陛下仁德!」怎麼還急眼了?儀貞想,誠心讓賢的時候,你又不理會。
如今…她悄悄瞅了一眼近旁擱著的鳳印寶盒,好歹容她把這塊兒美玉捂熱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