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婕妤眉心輕攢,並不情願承認:她在思慕一個從不存在的人。
第49章 四十九
「妾技藝不精, 讓娘娘見笑了 。」蘇婕妤不說是,也不說不是,自謙著蹲了蹲禮, 又道:「烈日炎炎, 娘娘若不棄嫌, 願為娘娘奉茶。」
侍奉中宮, 也是妾妃之本分, 不論這位主子娘娘領不領情, 至少不能叫她挑刺兒。
儀貞想了想, 笑道:「有勞。」
蘇婕妤只好請她進抱廈來,在主位落座。又浣過手, 重新洗淨了杯盞, 為她沏一壺瑞草魁。
儀貞見她方才撫過的那張琴就在跟前,信手撥了撥,因為不得其法, 一不留神便劃破了指尖。
「娘娘!」這下把蘇婕妤唬得臉都白了,連忙擱下茶具, 上前來一看, 當中指腹上正冒出血珠來,接二連三地往地下墜。
儀貞見她幾乎嚇傻了,倒有點好笑,忍痛說:「怪不得說十指連心,這樣小的傷口, 竟叫我指頭都不敢動了——勞你替我拿絹子包一包吧。」
蘇婕妤方才勉強穩住心神,取出自己的薄帕折了兩折, 一面為她系在指上,一面說:「娘娘且將就一下, 好歹止住血了,妾再替您宣太醫來。」
儀貞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何必宣太醫?若有現成的藥粉,塗一點就是了。」
蘇婕妤聽她言辭不似假意,不便違逆,包好了傷口,又蹲一蹲禮,說:「妾宮中備有金創藥,這便為娘娘取來。」
儀貞本想讓她打發個宮人去一趟就是,隨即留心到這抱廈內外並無人侍立,正欲多嘴問一句,又勾起早前那樁事兒來,悶悶不樂地咽下了話頭。
她這番神情變換,瞧得蘇婕妤越發提心弔膽——當初無事都要攪三分的主兒,眼下真抓住了自己的不是,不知還有怎樣一場發落在等著呢。
儀貞一時忘了自己曾經在她面前給下馬威的事情,心下納罕:這蘇婕妤對自己好生關切,看著極文質內斂的一個人,這會兒居然悄悄跑起來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琴,弦上染了血跡到底不美,過後給她換幾根更好的吧!
一時蘇婕妤取了藥粉來,儀貞解開指上手帕一看,血早已經凝固了,便說:「辛苦婕妤奔波一趟,如今可以坐下來安生喝喝茶了。」
方才沏上的瑞草魁芳香正濃,蘇婕妤為儀貞斟了一杯奉上,又吩咐這回帶著了的宮人:「端幾樣細緻些的點心來。」
接著向儀貞分說道:「長禧宮沒有自己的爐灶,點心都是大廚房依著妾的品級、每日送來的,想必不能入娘娘尊口;但少了這一樣,實在有慢待貴客之嫌,還請娘娘多多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