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姑娘便請謝昀在門外石桌前坐了,又端過水梔晾在粗瓷碗裡的棗花茶,遞到他面前。
謝昀雖也得人稱一句二公子,但並非輕薄仕宦之流,行軍打仗的時候,什麼苦吃不得?只嗅得那棗花清新撲鼻,兼之也著實渴了,捧著敞口深盞兒,仰頭一氣兒喝了大半,放下來時見俞姑娘跟前還放著一隻小些的茶盞,方才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又問:「妹妹的衣食,都靠自己張羅嗎?」
俞姑娘道:「原先莊子裡的大娘嬸子們常來搭手,可我想,好手好腳的,何必每日勞煩她們?現下除了米麵須得由人送來外,能自己做的,便隨手做了吧。」
她摘了笠帽,便看得出膚色確實不像在深閨時那樣欺霜賽雪,倒像輕抹過一層蜜似的,透著甜絲絲的潤澤。烏黑的頭髮也不梳鬟,打了兩條粗辮子,繞到腦後繫到一起。耳墜子更不戴了,扎的眼兒里只塞了兩根茶梗。
這副模樣,和記憶深處的俞家小姐已經判若兩人了。謝昀忽然生出一種悵然若失的滋味,抿了抿唇,喚著她的閨名:「懋蘭,你…還願意履行咱們兩家從前的約定嗎?」
「二公子,」懋蘭不得不提醒他,「俞家的女兒已經病亡了。往日的約定,也就不必再作數。」
第51章 五十一
門前穿堂風過, 謝昀一熱一冷,頓時咳嗽起來,急急取帕子來遮掩, 卻正接得一口血噴出來, 人也搖搖地要往地上倒去。
懋蘭剎那間變了臉色, 起身兩手去握住他的肩膀, 依舊阻擋不住他墜落的勢頭——再健康有力的女孩子, 也抵不住這樣一個高大男子的重量。
救人要緊, 別的都可以暫且不顧。她伸出一條腿去, 打算用自己的身子替他緩一緩撞擊力。
他要是真摔上去,她這條腿就廢了。謝昀又猛咳起來, 趁著這股勁兒狠命攥住了桌沿, 挺腰重新撲到前頭去。
粗瓷碗夠結實,被他一袖子掃到地下,叮叮噹噹打著旋兒, 半晌才停下來,竟只缺了小指甲蓋兒那麼點口子。
謝昀用力喘了口氣, 手肘撐著桌面站起身來, 弱柳扶風似的去攙懋蘭起身,嘴裡輕聲道:「讓妹妹受驚了。我這身子骨不中用,不過一支暗箭在肺上扎了扎,並不算深,竟做下病根兒來。」
懋蘭心裡一揪:她不知道這件事。她只聽說了他和郡君的指婚, 還以為是好煊赫的榮耀。
惋惜歸惋惜,口吻尚自持著:「二公子不必灰心喪氣。男兒郎有勇有謀, 即便不能親自殺敵,坐籌帷幄又有何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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