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心,何曾得過真正的安穩呢?
竭力不肯沾因果,未嘗不是另一種著相。
沐昭昭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經文,片刻,如釋重負地一笑:「那就什麼也不求吧。」
芝芝仍是蹙眉不解,沐昭昭也無意分說:知易行難,她自己都不敢斷言前路如何走才好。
在各人的心思各異里,肇秋七月不徐不疾地終究到來了。這是被老百姓稱為「鬼月」的一個月令,諸事不宜,千里歸來的大將軍謝愷豫無須為次子的婚事費心,索性向朝廷告了病,閉門謝客。
第56章 五十六
「這終究是你的過失, 成家立業,眼看著是一樣也沒著落,怎麼不叫長輩懸心?」皇帝面色淡淡的, 使得這話既不像純粹的關切, 也不像全然的譏諷。
謝昀當然只有垂首認下的份兒:「陛下教誨得極是。家父年事已高, 風塵僕僕地趕回來, 偏生做兒子的不中用, 老人家心緒大起大落, 沒有叫痰迷住, 已經是祖宗在天之靈保佑。如今唯有悉心調養著,容臣有個侍奉湯藥的機會, 也就知足了。」
皇帝便問:「如今的脈案由誰看著?開了什麼方子?外頭的藥材良莠不齊, 若有需要,只管向宮裡開口。」
謝昀又再三地行禮,說:「多謝陛下隆恩!早前太醫署馬大人奉命到舍下診過一回, 說是積勞成疾、憂思驟發,開了個調理的方子, 藥材倒都不難得, 不敢驚動宮中賜藥。」
太醫署的老大人們個個都成人精了,兩邊不得罪的話是張口就來——大將軍戎馬一生,豈能沒有許多舊疾新傷?這下發作起來,那也是情理之中,至於究竟嚴不嚴重, 大將軍心裡最清楚;可不可信,皇帝心裡最清楚。
皇帝點了點頭, 也不勉強:「你既為人子,這些自然由你決斷。回去仔細照料著些, 也替皇后帶個好兒。」
謝昀神情不變,坦然自若地應了一聲,告退卻行出去。
他出含象殿,孫錦舟進含象殿,兩個人碰上面,彼此敘禮一通,又寒暄幾句。得知謝二公子的好事多磨,孫秉筆少不得打趣幾句,這才分道揚鑣。
一背過身,孫錦舟臉上的笑意就褪了個乾淨:朝廷里的事他如今是不肯主動沾染了,但順風颳來的隻言片語,也足夠梳理出大致的脈絡。
沒了謝昀的婚事在當中做轉圜,謝愷豫如今留京也有不是,返任也有不是。
歸根究底,皇帝亟需兵權,謝大將軍卻不願放權,這一件事上談不攏,謝家人怎麼說怎麼做,都透著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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