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貞一怔,竟沒料著他同意得這麼輕巧,語結了片刻,把她以為父親會進宮來見她的話咽下去了,一臉溫順地答道:「聽憑陛下安排。」
皇帝本想扶額,礙於自己這個蹲姿不大順手,嘆口氣作罷了:「過了中元節再說吧。」
「再說吧」這三個字,若是出自旁人之口,難斷是不是搪塞之意,但皇帝不會如此。儀貞破涕為笑,點了點頭,仰面看他站起來,正準備開口,就見他身形晃了晃,直向自己倒來——
「啊…」儀貞的後腦勺沒磕到地上,被皇帝伸手護住了,她卻更擔心了,被緊緊壓著不便察看,只好兩隻手在皇帝臉上身上摸索:「怎麼回事兒?摔壞沒有?碰上瓷片沒有?」
「…腿麻了。」皇帝明顯不願多說,要不是她問得急,甚至連這個緣故都不肯說出口。騰出一隻手撐地,支身起來,又來拉她。
儀貞深吸了一口氣,瞥見他手背上幾點血痕——如果沒有他墊著,被劃傷的就是自己的腦袋了。
「我、我自己能行。」她哪捨得再捏他的手,忙不迭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顧不上儀容,就要去喚人傳太醫。
「等太醫趕來的工夫,這傷口都長好了。」皇帝攔下她,瞧了瞧自己的手:「又沒有碎瓷留在裡面,把你這兒的藥粉拿來撒一些就是。」
儀貞也探頭去看:「先倒些熱水來洗洗吧,又是菜又是灰塵的…」
皇帝聞言斜了她一眼:「那是我咎由自取。」
儀貞曾經被他陰陽怪氣慣了,技藝尚未生疏,笑著打哈哈:「這是哪兒的話。還沒多謝陛下救我小命呢!」
皇帝垂下眼皮,沒接她這一招,沉默了一時,等儀貞去倒水時,方對著她的背影低聲道:「我是真的失了手,並沒有拿你的晚膳撒火。」
倒出來的水嘩啦啦傾瀉在銅盆里,儀貞似乎沒聽清楚他說了些什麼,回首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皇帝就不吭聲兒了。
不說算了。儀貞臉上帶著點兒忍俊不禁的神情,端了水盆過來請他洗手,一面說:「我讓人進來收拾收拾吧?陛下,咱們到別處去。」
慧慧她們此前都被皇帝呵斥出去了,這時候自然要問問他的意思。皇帝不置可否,只問:「你叫我什麼?」
以這種究詰盤問的語氣提出來,便不感到難堪了——皇帝還是沒能頓悟,其實是因為兩個人不置氣了,面子不面子的有什麼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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