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儀貞。」皇帝不回答,反而問她:「為什麼每當這種時候,你就不喚他們為父兄了?」
這種時候?儀貞不甚明白他意中所指。喚他們的名字官銜,當然是不願讓皇帝礙於自己的情面,會有為難之處。
可是,這一考量,其實很自作多情吧。眼下她說不出口了。
她沉默下來,皇帝卻不依不饒了:「你回護著他們,他們可曾顧及過你?」
「我幾時回護他們了?」儀貞嘀咕道:「他們又犯了什麼沒顧及到我的罪…」
她還跟他犟!皇帝氣不打一處來,一抬手正想給自己順順,不留神帶倒了榻几上的瓷碟,只聽一陣「叮叮噹噹」,恰似滿地楊花飛不起。
儀貞立時短了氣焰,行雲流水般就崴身跪了下去,是個請罪的姿態。
好!好!她可真是能屈能伸!皇帝原本想站起來,然而一邊是她,一邊是那些碎瓷片,根本無處下腳,坐著不動的話,呵斥里的雷霆之勢又彰顯得不夠淋漓盡致,更近於想不通了:「你作什麼要跪?」
他介意的是「跪」,儀貞答的卻是「什麼」:「因為我觸怒了你。」
觸怒二字算是輕的,往重里說,這叫「指斥乘輿,情理切害」,屬於大不敬之一,當斬。
兜兜轉轉這麼久,兩個人之間那些東西頃刻又付諸東流了。
皇帝又往榻里坐了些,靠在圍子上,傲然睥睨於她:「你怕我?」
他是明知故問。謝儀貞不怕他,但應當會懼怕皇權,而他在她眼里,只不過是附著在皇權上的一粒塵埃,甚或,他根本不在她眼里。
他那種動輒自暴自棄的脾性,因為有皇權加持,輕易就增添了毀天滅地的威力,儀貞尚還沒有察覺到災禍將至,只是看他神色駭人,情不自禁便說了實話:「雖然不怕你,但總該維護你的威儀嘛。」
真心話都吐露出來了,再擰著也沒什麼意思。儀貞一開始並不是生他的氣——他占著正統,爹爹哥哥占著大義,兩邊都師出有名,獨她一個只會胡攪蠻纏,所以兩邊都繞過了她。
既然這麼想她,她還真就坐實了他們的揣度,娘家人一時見不上面,那就先衝著皇帝來吧!
皇帝這會兒也正千頭萬緒的理不清,腦海里迴響著她那句話,眼睛就愣愣地看著她從跪改為坐,就呆在地上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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