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不知饜足地翻來覆去折騰,是會厭煩吧?他確實渴望掌控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但若二人對調,他絕不接受再度陷入旁人的掌控中,即便這個旁人是謝儀貞也不行。
那麼眼下她對他,是厭煩多一點,還是別的什麼多一點?
他不管,他將姿態放得極低,默不作聲地從床上下來,披著外衣去叫人傳膳。
不多時,果然熱騰騰地遞了進來,不是儀貞想的鍋子,聞著卻也頗引人食指大動。
皇帝又捧了個熱巾子過來,給儀貞擦臉擦手,扶著她在床頭坐好,隨即端了一小碗湯過來,拿小瓷匙輕攪了攪散散熱,舀了些餵到儀貞嘴邊。
儀貞本想自己動手,好讓他能也一道吃,不料腕子不聽使喚,甫一抬起便酸得直往下墜,差點兒還打翻了碗。
皇帝見狀,伏低做小的姿態不由得真心實意了兩分,忙問:「濺到你身上沒有?」
儀貞搖搖頭,乜了他一眼,瞥見他敞開的胸膛,忍不住笑,又通紅著臉、掩耳盜鈴地移開目光,小聲抱怨道:「你活像志怪里那些妖精…」
她鐵了心不讓皇帝聽見,但這種含糊其詞亦很難斷定究竟懷沒懷著欲迎還拒的用意,毫不意外地惹得皇帝湊過來,不住地纏她、央她:「你說什麼,嗯?不要瞞著我!不要不理睬我…」
唉,她再也不說那些被哄得團團轉的書生傻了,人家明明就叫甘之如飴。
她腦子裡想什麼,皇帝猜不到,單單是瞧她又肯挨著自己了,心裡既受用也不受用,故態復萌地又把人狠命往緊里箍,好像不把她活吞下去,她就永遠不能算自己的。
「哎呀!」儀貞被他碰了幾下,又篩糠似地抖起來,忙不迭要躲,偏又無處可躲,只好把心一橫,咬上他的耳朵:「我要被你吸乾啦!」
床笫間的私密話,在她嘴裡總是不對味兒,幸而皇帝吃這一套,耳中轟鳴著,去看她潮紅未褪的臉,旋即發現她毫無所覺地滿面淚水。
砰!他被冷不防推進深潭裡,刺骨的冰涼淹沒了口鼻,窒息轉瞬即至,但他絲毫不抵抗,如常人一般無二的惶恐之下,粉飾住的是狂喜無狀,按捺不住要手舞足蹈起來,哪怕被岸邊的人看了去,大抵會當作是呼救吧?
他吻她的臉,一個不放地吮過那些淚珠,安撫著她,實則安撫著自己,告誡自己不要冒進,珍而重之地給她留出卸下防備、養精蓄銳的空當,以待下一次的成熟時機。
而此時此刻,她自己將時機送來了。
第66章 六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