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想這麼輕巧放過她,挨著她躺下來, 意有所指:「什麼月令,就嫌起熱了?」
「握在手里好看嘛。」儀貞並沒聽出弦外之音,將就著團扇比劃:「扇子局這些人也是江郎才盡了,翻來覆去都是差不多的花樣。咱們越性就以端午為題,屆時叫眾人或詩或畫,評出最好的來,製成扇面,倒是惠而不費呢。」
皇帝冷了臉:「宮眷手里拿著外頭男人的東西,像什麼樣子?」
「唉,竟忘了這個。」儀貞覺得他說得在理,於是兩頭折中,道:「不如推簡簡一人評閱,魁首除了楊鈞還能是哪個?扇面兒歸她,彩頭亦由她出,我看再好不過了。」
她待齊光,倒真有幾分閨中姊妹的意思,既到了說親的年紀,彼此沒什麼可假意扭捏的,自己占了先頭成了婚,就一心一意地為對方謀劃,勢必樁樁件件都要盡善盡美。
然而這時候才察覺到皇帝的沉默不言,實在又枉費了她過來人的身份。
她連忙欠身起來,俯探過去打量皇帝的神情,見他闔著眼,長眉舒展、嘴角平直,儼然一副安然入眠的架勢——但儀貞就是看見了,他從頭到腳都寫著「咬牙切齒」四個大字。
嗐!她也算逢迎上意的老手了。眼珠兒一轉,緊偎著人躺過去,自顧自說:「簡簡雖不是陛下一母同胞,僅有那麼一二分相似之處,足以挑揀全天下的男子了——沒有她配不上楊鈞的道理,想是楊鈞配不上她啦?」
皇帝聽著並不順耳:她又不是頭一回拍馬溜須,緣何至今沒有長進,依舊直白淺薄?終是不用心!甚至不深究自己為甚不快,信口便來糊弄罷了。
忍了又忍,忖道:縱不指望她長良心,到底該長記性。不掰開了揉碎了說與她,還能如何?
再睜眼望著跟前那張眉語目笑的臉,難免有點兒灰心,聲口一懶散,頓時就透出寒涼:「何必談配不配得上,你要做這個媒,做便是了。」
卻又來!大而化之如儀貞,也深知他有一心病:不肯接受他倆的婚事來自王遙的算計,更不肯插手他人的婚配。
可耿耿於懷抵什麼用呢?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再推翻了重來,仿佛多此一舉。儀貞因為不曾身受,無從自詡感同地拿大道理規勸皇帝——他原就是那般性子麼!
良言弗如軟語。儀貞半點兒不氣餒,不屈不撓地往一意背對自己的人懷裡擠,兩手齊力將他的腰捆住:「你若覺得這親事不好,我同簡簡說一聲,重新挑好的就是了,又不是已經板上釘了釘,早著呢…」
他有什麼可覺得不好的?大燕歷代並沒有明文,勒令尚主的臣子不得再任實職。早幾輩兒多是帝王倚重某大臣,才將女兒或是妹妹嫁過去示恩;又或者出於疼惜這位公主,必要尋一個樣樣都好的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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