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蘇婕妤。論長幼她比自己大幾個月,不過她那個人一向謙讓嘛,武婕妤今兒個不打算與她假客套。
儀貞點了點頭,心裡不知想到了哪兒。兩人喝了一盞茶,沐昭昭和蘇婕妤相攜而至。
沐昭昭穿了身妃紅遍地蓮紋長襖,潔白的風毛攏著下巴頦兒,氣度比平素添了幾許嬌艷,與蘇婕妤前後行過禮,因含笑說:「我仰慕蘇婕妤琴音已久,今早突發奇想前去造訪,不料叫慧慧姑娘白跑一趟萼華樓,耽擱了時辰,請娘娘只罰我一人就好。」
儀貞應得爽快:「罰你個什麼呢?諸位都替我想一想,別輕饒了她才是。」眾人笑著,儀貞又朝蘇婕妤望去,見她依舊家常打扮,容色淡然——想來這片刻的耽擱,緣故非是沐昭昭所說,恐怕因蘇婕妤而起。
與皇帝有關嗎?儀貞說不準:她都還不知道,皇帝肯不肯賞這個臉呢。
到底眼下來了的,少頃,齊光公主亦到了,一應言詞如常,究竟新定的婚事能予她幾分慰藉,儀貞不得而知。
她終於逐漸地意識到,她無緣與人人都赤心相待,傾蓋如故、白首如新,前人早有先知。
大家聚齊了,便七嘴八舌地商議定了夜裡的安排:扈從之人是少不得的,排場拉得太大既不方便,又難免惹眼。她們每人便只帶一個宮人,餘下的額度都要緊著皇帝的親軍——另外的暗衛就不在她們的考量之中了。
儀貞準備放慧慧與孫錦舟團聚去,珊珊和甘棠兩個又不愛往人堆里擠,寧可留在宮裡趕圍棋落個清閒,意外之喜落到了蒲桃頭上,她倒有點吃驚。
她一貫本分少言,什麼美差賞賜都不爭不搶,儀貞看在眼裡,有意讓她也得些好處,說:「有什麼可推辭的,她們讓給你,你多替她們把景兒都瞧真了,回來要說得旁人身臨其境才不枉。」
蒲桃忙紅著臉答允了,只差沒對燈起誓必定不負眾望,大伙兒不由都含贊輕笑起來。
沐昭昭自然帶芝芝同去,武婕妤要選她宮裡一個牙尖嘴利胃口好的,蘇婕妤則是正跟在她身邊的那個,誇她事事穩妥。
而齊光公主今日並未有宮人跟隨。
「你倒好,說出來總不怕傷了底下人的心。」武婕妤玩笑道,侍立在她身後那宮人顯然與她最親密,卻被她挑剔「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別出了宮還得我操心你」,沒能跟著動身。
齊光公主聞言勾一勾唇,不接武婕妤的話頭,只向儀貞道:「嫂嫂這裡若有願意出門玩兒的,且借給我一個吧。到底嫂嫂身份貴重些,比我們多帶幾個人也是應當的。」
這話不大中聽,儀貞懶得戳破而已,想了想:「便叫燕妮兒服侍你吧,橫豎你們往日就有來往,不怕她照料不到你的喜好。」
齊光公主被她一將,眼睫抖了抖,微微垂下去,仿佛有些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