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謝昀笑了笑,再與他飲一杯。
岳白朮仰頭,面孔被如意耳花卉金樽擋住, 依稀有細碎的晶瑩水珠從他鬢髮間滾過,不知是不是想賴酒。
「…岳先生應該是落淚了吧?」儀貞坐上回宮的馬車時, 方才回過味來, 嘆道:「淋漓滿襟袖,更發楚狂歌。他倒真乃名士風流,只是兩位兄長要盡一盡弟子本分、伺候醉鬼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儀貞對自己的酒量十分有數,桂酒椒漿在前也把持住了不曾貪杯,這會兒正握著塊沾了酒氣的絲帕, 掩在鼻尖解饞。
怎好說別人是醉鬼?
「這樣可不尊師重道。」他說。
儀貞笑了:「他也不是我的老師。」又去撥弄竹籃里的花穗,醺醺然之下還沒有忘記力道輕柔些, 以免損傷了嫩芽。
皇帝沒作聲,她不由得抬眼望過去, 卻見他眼底分明浮現出一絲愉悅。
「你…」她起初不解,片刻生出一種荒誕的猜想,頓時啼笑皆非:「好沒道理,你醋起來竟不論老的少的嗎?」
何止不論老少,他連男女都一視同仁,吝惜謝儀貞分給他們一絲一毫的關注——這本該是獨屬他一人。
儀貞覺得他簡直可氣,但並不能真正氣得起來,索性將沾染了青汁的指頭往他頰上一蹭,聊作報復。
皇帝不怒反喜,抓著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摩挲,濃睫半垂,如此從儀貞的角度瞧去,他的眼尾便如寫意畫兒里的雁翅一般,秀長而繾綣。
儀貞咽了咽唾沫,作祟一時的酒蟲被壓制住了,她忍不住向他靠過去,唇貼上唇,嬉戲廝磨。
在不引人留意的角落,皇帝一腳踩住輕飄飄落地的絲帕,遠遠踢開了。
這是七月初三,儀貞第二回 被他抱回猗蘭殿,而距他們上一回同床共枕,則過去了七十五日。
不勝酒力的人神志與肉|體皆比平素遲鈍不少,東倒西歪地坐在他身上,攥著他散開的幾縷髮絲當韁繩,隨著自己的性子馳騁一陣,未久應是到了地方,掙脫鞍韉的桎梏就欲翻身下馬。
他原被她扯得隱隱作痛,不算難忍,但對骨子裡那股瘋勁兒而言恰是火上澆油,對方撒了手,他卻不肯,欺身過去連揉帶纏,毒蛇吞人也不外這些招數。
儀貞比才喝下酒的時候醉得還要沉,眼皮兒膠住了似的張不開,一覺睡得香甜,踏實得連夢也沒有,睜開眼時,皇帝衣冠嚴整地正由外間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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