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自然違心,儀貞權當聽不見,橫豎是不許他出去,他心裡有什麼不暢快,攤開說來才是。
皇帝卻無心再多言,抓著她一隻手一提,便將人打橫抱起來,幾步走至床前擱下,拂開彩繡滿池嬌幔帳,不待儀貞眨眼的工夫,決然而去。
月落星沉,拂曉前尚有幾分寒意,皇帝心裡卻跟油煎火燎似的,緊抿著嘴唇,居高臨下地睨著隨輦小跑的孫錦舟。
孫錦舟是得了信兒、從茶水房裡急急趕出來的。皇帝但凡留宿猗蘭殿,他就趁便跟慧慧一處待著,雖要謹防主子有事傳喚,不能歇下,但兩個人伴著燈兒吃茶佐話,倒也不失愜意自在。又叫一個老實妥當的小內侍院裡守著,有什麼動靜及時回稟。
往常皇帝視朝,再晚一二刻也該起身了。孫錦舟擦了把臉醒醒神,正咬了口松花餅,小內侍拍著門就進來了,說皇帝叫傳輦。
孫錦舟鬧了個措手不及,忙把嘴裡東西吐了,起身端茶漱口,拿手帕一抹,緊趕慢趕地出門去伺候。
幸而抬輦的人手腳麻利,儼然侍立著了,孫錦舟躬著腰,快步迎上前去,虛托著皇帝上了輦轎,耳中隱隱聽見幾聲雞鳴,暗誹:壞菜了,這又不知是燒起了哪把火,要殃及他們這些個小魚小蝦了。
孫秉筆健步如飛,心眼子轉得比步伐還快,一心掛記著打發往這位主子,回頭好給慧慧遞個話去,孰料皇帝冷不丁開口問:「去長禧宮。」
長禧宮裡一東一西住著兩位婕妤,西頭的武婕妤從來起不了這麼早,故此東頭的燈雖點亮了,但進進出出的宮人皆是輕手輕腳,一點兒嘈雜也不聞。
蘇婕妤挽好了頭髮,就坐到一旁竹榻上,接著看昨日沒看完的琴譜,妝檯前收拾簪盒的大宮女見了,因說:「一時奴婢將那酸木枝榻換上吧,這竹榻涼,怕對身子不好。」
蘇婕妤笑道:「這時令寒暖不定,何必折騰?多拿兩個錦褥子就足夠了。」
今日明日不換,後日大後日也總要換的。大宮女知曉自己伺候的這位主兒有股惰性,萬事最怕「麻煩」,也不催促,抿嘴笑了笑,打帘子預備去提早膳,外頭一個小宮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陛下來了!」
蘇婕妤大驚失色,主僕數人圍作一團,連接駕的禮數都生疏了。
而皇帝已經跨進屋來,不給這一群人行禮如儀的機會:「蘇婕妤,你父親近來可好?」
致仕後的蘇翁不甘寂寞,在蘇氏宗塾里橫插一竿子,捐了大筆錢修繕學館、添書卷添紙墨,常日與族裡一眾塾師來往,結識了一幫文人騷客,隔三差五辦一場雅集,也求混個名士噹噹。
此舉別有嫌疑,早在拱衛司掛上了名號,然而即便蘇家人確實包藏禍心,又怎會告知身陷宮闈的蘇婕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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