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兮哦了一聲,瞳色漸沉,將聲音放得非常悠緩:“什麼嗜好都可以麼?”
“嗯!公子是貴客,無論公子想要什麼,再怎麼辛苦也得做到!”
“那你今晚就留下來吧。”
一句話,說的是雲淡風清。
房內頓時陷入沉靜,靜的連呼吸聲都沒有了。始作俑者似乎不知自己說了句多麼駭人聽聞的話,慢半拍地追加一句道:“還有,把這身衣服換了,我不喜歡huáng色的裙子。”
可憐那悄丫鬟小瞳怔立當場,身體已經完全僵硬,臉上一隻眉毛高一隻眉毛低,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被人突然間點了xué道。而沈狐也沒好到哪去,唇角似笑非笑,半是驚奇半是竊喜——兩人的表qíng在這一刻,都豐富到無以復加。
最後還是小瞳先回過神來,訕訕笑道:“啊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公子是開玩笑的吧?”
万俟兮斜瞥她一眼,臉色平靜之極,因為太平靜,反而看不出任何迅息,一字一字慢吞吞地說道:“我像是在開玩笑?”
小瞳頓時語塞,轉向沈狐,目露求助之色。
沈狐裝作沒看見的朝左側身,小瞳立刻可憐兮兮的轉到他左邊,沈狐右側,她又跟到右邊,一雙大眼睛眨啊眨的,沈狐被盯得心裡發毛,渾身一陣寒慄,最後沒有辦法,只得咳嗽一聲,摸摸鼻子道:“話說回來我們家的婢女服還真的是很俗氣,紅襖huáng裙,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依万俟兄看,改換成什麼顏色比較好呢?綠色怎麼樣?如柳枝新芽、碧糙初萌……”
万俟兮挑眉,冷冷的打斷他道:“我要這個婢女,四少可是不肯?”
沈狐呆了一下,嘆口氣,向小瞳攤手苦著臉道:“你也看見了?我腿上中了他的暗器受他要挾,保護不了你了。”
小瞳急聲道:“怎麼可以這樣!這裡不是將軍府嗎?怎麼能縱容這種、這種……這種齷齪苟且之事呢!難道將軍府的侍女,和暖紅閣的jì女一樣,都得、都得陪客麼?”
“你急也沒用,誰叫這位貴客來頭太大,得罪不起呢?估計你去求秦管家,秦管家也會皺著眉頭勸你忍忍的。”沈狐一笑,露出兩排齊齊的牙齒,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看上去非常非常的不懷好意。
小瞳的臉刷的一下變白了。
偏偏沈狐仍不罷休,繼續笑眯眯道:“你也不用擔心,万俟兄也不會對你怎麼樣,人家可是位正人君子呢,最多拉著你聊聊天……”
万俟兮勾了勾唇角,竟非常配合地接了下去:“是啊,人生何處不相逢,在這個離京千里的邊塞小城,都能碰到老鄉,真可算是一種緣分。”
小瞳的臉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變得很不好看。
沈狐拉起她的手,邊摸邊嘖嘖讚嘆道:“多美的小手哪,細皮嫩ròu,半個繭子都沒有,讓這麼美的手來侍侯人,真是罪過啊罪過……”
万俟兮則在一旁不冷不熱地cha話:“四少生活的太過優渥,自然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家道中落,又投親不遇,不得已只能賣身為奴。”
“原來是這樣嗎?”沈狐恍然大悟,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道,“真是紅顏薄命,我見猶憐。你一個柔弱女子,千里迢迢從京城獨身一人來到這裡,肯定吃了很多苦吧?途中是不是遇見了什么小偷山賊,全身盤纏用盡了?而你的那個遠房親戚又非常的粗心,連搬遷了都不通知一聲,害你千里尋親白走一場……”
未等他說完,小瞳已一把將他的手甩開,尖叫道:“夠了!你們兩個……夠了!”
“咦?難道我們猜錯了?你不是這麼對別人說的麼?那麼是賣身葬父?亦或是賣身葬母?不對不對,那樣太失禮了,真正的原因是賣身葬——姐。”沈狐再度抓住她的手,眼裡的微笑越發曖昧,連聲音也跟著溫柔了起來,“我說的對不對?嗯?謝、二、小、姐。”
小瞳整個人一震,直直地瞪著他,雙唇哆嗦,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万俟兮撫摩著綠玉指環,緩緩道:“謝二小姐離家之事,令尊知道嗎?”
小瞳緊緊咬著下唇,臉上的表qíng由震驚轉為怨恨,最後冷笑道:“也好!既然你們認出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必再假裝下去了!沒錯,我是謝思瞳,也就是被你害死的謝娉婷的妹妹……賤狐,納命來吧!”話音未落,她手腕不知怎地一轉,從沈狐指間滑了出去,然後狠狠朝他面門上抓來。
沈狐連忙閃身,叫道:“哎呀呀,人家只是隨便猜猜的,原來你真的是謝二小姐啊!那個……有話好說嘛,gān脆我們坐下來泡壺茶拿盤點心,有什麼事qíng慢慢談……”
“呸!誰要跟你這種混蛋慢慢談了!你害死了我姐姐……你害死了我姐姐……姐姐……”謝思瞳開始哽咽,眼圈也跟著紅了,出手更是迅利,落手處全是要害,竟毫不留qíng。
沈狐為了閃躲,像只猴子般跳上桌子,跳上窗戶,最後連櫃頂都跳了上去,哇哇大叫道:“救命呀!万俟兄救救小弟呀……”
万俟兮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輕呷一口,gān脆閉上了眼睛。
沈狐一見之下,臉頓時黑了半邊,“喂喂喂,不是吧?万俟兄你真的見死不救——”一個啊字沒說出口,謝思瞳的手已攻到,他趕緊跳下柜子,只聽“呲”的一聲,華服的下擺頓時被她扯下了一條。
好險!再躲慢一分,遭殃的就是他的背了!
不行,絕對要拖那傢伙下水!想到此處,沈狐一個箭步躍至万俟兮面前,然後抓住他的椅子一轉,將他當成盾牌以阻擋攻擊。如此一來,万俟兮想不動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