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允風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青。
“她為了保護你,寧可去死;而你從頭到尾,心心念念要保護的卻是另外一個人,你,不覺得對不起你姐姐嗎?!”万俟兮突然拔高了聲音,最後一句話更是說的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一時間,整個大廳里仿佛都迴響著那句話:“你不覺得對不起你姐姐嗎?對不起你姐姐嗎?你姐姐嗎……”
本是萬念俱灰的宓妃色聽出她的話外音,驚道:“什麼?你還要保護另一個人?他是誰?為什麼?”
宓允風痛苦地閉上眼睛,眼中的淚水終於承受不了重量,流了出來。
宓妃色搖著他的肩膀,嘶聲道:“你還對我隱瞞了些什麼?你說啊!你快說啊!”
宓允風只是閉著眼睛,死死咬著牙關不回答。
万俟兮冷冷地看著,冷冷地開口道:“你不說,我來替你說好了。各位,下面,我要為大家開始講第二個故事。在說第二個故事之前,請把門窗都關上,從現在起,誰也不許離開原地一步!”
也許是她聲音中的那份沉重感驚攝了眾人,沈府的家僕們默默的鎖死門窗,默默的回到原位,然後默默的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廳外分明還有淺薄但還算明亮的陽光,而大廳裡面,則是暮靄重重,山雨yù來,風滿樓。
苦何堪言
“各位還記不記得三年前的那場乾鳳大戰?”
謝思瞳很配合地接話道:“知道,那次jiāo鋒中,沈將軍大敗具有敵國第一猛將之稱的舍定威,據說舍定威中槍後回到軍營痛得滿地打滾,當夜便去世了。他一死,鳳國更是兵敗如山倒,沈大將軍趁勝追擊,擒得俘虜三萬名。我國大勝,鳳國割城池七座,才得以平息。”停了一下,笑道,“這事你剛才已經提過了。”
“是,我剛才提過,因為第一個來攔阻我的殺手,與瑭州有關,與那次戰役,也有關。”
“咦?這是什麼說法?”
万俟兮負手而立,抬頭望向廳中高掛著的一幅牌匾,匾上書有“定國之將”四字,正是那一次大戰沈沐凱旋歸來後,皇帝親賜的。
世事何其無奈:人們永遠只能看見牌匾上的榮耀,卻不知,匾後幾多風雨,幾多愁。
“舍定威是鳳國第一猛將,驍勇善戰,在鳳國極具威望。他生xing孤僻,自髮妻死後便一直鰥居,膝下無子,只有一個女兒。舍定威死後,他的女兒也不知去向。”
謝思瞳不解道:“那又如何?”
万俟兮沉默片刻,抬起眼睛盯著某個方向,緩緩道:“我要說的第二個故事,就與這個女兒,有關係。”
謝思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視線彼端,是掬影和題柔。
只見掬影的唇動了一下,就要挺身而出,卻被題柔緊緊抓住。兩人的這個動作極為細微,若非專注去看,誰也不會發覺。謝思瞳的心格了一下,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舍定威的女兒叫舍蘭,其實她並沒有真的失蹤,而是踏上了復仇的道路。正逢當時huáng河決堤,韓城的許多人紛紛湧向陌城,她混在人群中,誰也沒有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但是,僅僅這樣是不夠的,要復仇,她就需要一個真正安全不會引人懷疑的身份,於是她看中了背井離鄉來投親的母女三人,先是製造事端使其中一個意外身亡,然後接近她們。人在危難中對於別人的好意總是很難拒絕的,一路顛沛流離下來,那對母女也真將她看成了自己人,於是時機成熟,她認那位母親為娘,取死去的那個女兒而代之,就這樣來到了陌城。”
她的話說到一半時,沈府的家僕們已紛紛將狐疑猜測的目光對向了掬影和題柔——因為huáng河決堤而逃到韓城來,且他們又都認識的姐妹只有一對,就是她們!
題柔緊抓著椅子的扶手,臉色又難看了幾分。而掬影則是唇帶冷笑,顯得又是不屑又是高傲。
万俟兮到了這會兒,反而誰也不看了,面無表qíng地看著地面,繼續說解道:“再後來她們的舅舅也去世了,一次機緣,當然,是真的巧合還是舍蘭所刻意營造出來的機會就暫時不得而知,總之,宓夫人救了她們,將她們帶回沈府做了丫鬟。”
孔老夫人顫聲道:“什麼?你,你,你說她們——”她將手指指向掬影和題柔,“中的一個就是舍蘭?!”
宓妃色也驚呆了,萬萬沒想到,事qíng竟會來這麼一個大轉折!難道,她一直是被人利用了而不知嗎?
“謝二小姐,煩你將剛才所記下的問題和疑惑,現在念出來。”
“是。”謝思瞳拿起剛才記錄的紙張,讀道,“為什麼第一個來阻攔的殺手會知道三葉糜蟲?他是否是瑭州人。”
“我現在給你答案,他是瑭州人,而且正是舍蘭的手下。”
“原來如此。那第二個問題,這一路上殺手殺你的目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