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阿糙連忙上前翻過沈狐的身子,只見他氣息微弱,已經陷入昏迷。糟了!少爺要死了!這個認知像記閃電,震的她整個人一陣悸顫,當即轉身衝下樓,尖叫道:“來人啊!快來人啊!少爺出事了,少爺出事了……”
此後的事qíng更像是場劫難。
屈夫人和將軍,甚至連沈老夫人都被驚動了,齊齊趕到彤樓,看見鞭痕累累的沈狐,全都大吃一驚。
沈老夫人罵道:“你這喪心病狂的,平日裡打罵下人也就罷了,竟然連四兒一起打?他可是你親生兒子啊,你怎麼下的了這麼重的手?”
屈夫人也一臉痛心,急聲道:“妹妹這是何苦?四兒犯了什麼錯,竟打成這樣子……四兒,四兒,我可憐的四兒……”
在一團亂中,雲畢姜的表qíng卻格外冷靜,先前的癲狂激動通通消失,留下的,只有冰寒入骨的嘲諷。
“急什麼?哭什麼?正如你們說的,他是我兒子,不是嗎?用不著你們這些外人cao心。”
此言一出,屈錦臉色頓變也就罷了,沈老夫人勃然大怒道:“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我說,四兒是我的兒子,想怎麼教,怎麼管,都是我的事,跟你們沒關係。”
“你、你、你……”沈老夫人氣的直跺腳,轉向大媳婦道,“阿錦,快差人把你相公叫來!好啊,我老了,這府里的事我是管不了了,行,跟我這個當祖母的沒關係,跟他親爹總有關係吧?快來人,把將軍給我找來!”
屈錦抿緊唇角,極其嚴肅的盯著雲畢姜道:“妹妹,現在認錯還來的及。”
雲畢姜挑了挑眉:“認錯?我沒錯,為什麼要認錯?”
“反了反了!”沈老夫人萬萬沒想到,自己從數百人里挑出來的這個兒媳婦,竟會如此不孝,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頂撞自己!
“妹妹真的不認錯?”
雲畢姜的回答是聲冷笑。
屈錦沉下了臉,她平日裡一向溫婉可親,極少有板起臉的時候,而此刻一沉臉,當家主母的威嚴頓時顯露了出來,“來人,將少爺抱到我院裡去,再去個人請孫大夫過來給少爺看病。從今日起,四兒就由我來親自照顧。”
這道命令雲畢姜始料未及,不禁驚道:“你說什麼?”
屈錦面無表qíng,繼續頒令道:“未得我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探望。聽清楚了?包括雲夫人。”
“你說什麼?”雲畢姜尖叫一聲,向她撲了過去。頓時有兩侍衛閃出,將她架住。
“妹妹不要怪我,是你做的太過分。四兒是我們沈家的血脈,有什麼錯自然會有將軍管束勸導,容不得你私下用刑,你看好好的孩子都給你打成什麼樣了!他若真的死了,你怎麼辦?你平日裡的那些所作所為,我睜隻眼閉隻眼全當不知道,誰料反而縱容的你越來越沒個規矩,來人,看住雲夫人,未經我允許,不許她出院半步!”
“屈錦,你敢這樣對我!”
“為什麼不敢?”屈錦回眸,冷冷道,“別忘了,這裡是將軍府。而我,才是將軍的正室!”
正室——正室——正室——
二字如山,壓得雲畢姜再不得見天日。
她當時的表qíng,阿糙永遠也忘不了。她從沒想到,一個人竟然可以在瞬間蒼老。而她心中最美的女子,就在那一瞬間,老去了十年。
屈錦攙著沈老夫人下樓時,沈老夫人一直在哭,哀聲道:“我怎麼挑了這麼一個孽障!怎麼挑了這麼一個孽障啊!你看四兒身上那麼多傷,新的舊的,可見已不是頭回挨打了,她到底背著我們做了多少事啊?我的四兒,可憐的四兒……”
“娘,別哭了。幸好現在發現,還來的及。今後除非她悔改,否則我不讓她碰四兒半根手指頭。哪怕是被人罵做心狠,不讓親娘跟孩子見面,我也認了。”
“不不不,你做的對,就該你那麼做!唉,要是你早點這麼做,四兒也不至於受這麼多苦了啊……這孩子,這孩子為什麼一直不跟我們說呢?”
跟在他們身後的阿糙整個人一顫:是啊,為什麼少爺不跟他們說呢?只要他開口,雲夫人就再沒機會傷害他,可他一直一直都沒有說……
屈錦突回頭看著她道:“剛才是你發現少爺暈倒的?”
“啊……是。”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阿糙。”
“秦管家的那個侄女?”屈錦略一沉吟,道,“正好我這需要個丫頭照顧少爺,你來吧。”
啊?她這就成沈狐的貼身侍女了麼?
走到門口時,樓上突然傳來雲畢姜極其悽厲的叫聲:“屈錦,你不能這樣!你把兒子還給我,那是我的兒子!你不能搶走我的兒子,你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