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兮抬起睫毛,定定地望著沈狐。
沈狐牽起她的手,將她帶到桌旁,指著左起第一個大盒子道:“你知不知道這裡面放的是什麼?”
万俟兮搖了搖頭。
沈狐又是撲哧一笑:“某人的記憶還真差。你不會真的以為我們可以就此兩不相欠,清清楚楚的說再見吧?你欠我一個賭約,今天,我要你實現!”
万俟兮有些迷惑,沈狐朝她聳了下肩,示意她打開盒子,於是她伸出手慢慢的掀開蓋子——
瑣里綠蒙衫,雲英紫紗裙,風過,泛起層層折襉,水般漾開。一條絲巾悠悠飛起,她連忙伸手去那麼一挽,絲巾貼上肌膚,宛如光滑的羽翼,輕的沒有絲毫重量。
“你還記不記得在孔雀樓那晚?我們曾經打賭,是魚先死,還是人先死,你輸了。”
“如果我輸了,就得穿女裝……”
沈狐抱臂,望著她含笑道:“京城第一坊的料子,名針辛七娘的繡功,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麼?”
万俟兮仿佛有點呆住了,好半響才衲衲道:“我……從十歲起,我就再沒穿過女裝。”
“你可是忘了該怎麼穿?早說嘛,我來幫你好了!”沈狐說著作勢就要上前,万俟兮連忙抱著衣服往後退了好幾步。
半挑的眉,因吃驚而睜大的眼睛,以及雙頰處浮起的紅暈……這一刻的万俟兮,總算有了普通女子應有的反應。
沈狐不禁哈哈大笑起來,直笑得彎下腰去。
万俟兮抱著衣服放也不是,繼續拿著也不是,再加上被他一直取笑,不禁有些惱了:“有這麼好笑麼?”
“不不不,沒啥好笑的,不過,哇哈哈哈……”
万俟兮終於惱了,摔了衣服就走,沈狐連忙一把拉住道:“好妹妹,別生氣,我跟你開玩笑呢!”
万俟兮的臉當下變得更紅了。沈狐卻不肯再放開她的手,直將她拉到第二個盒子前道:“有了衣服沒有首飾可不行,打開看看,這套首飾,你喜不喜歡?”
万俟兮聽他的語氣充滿神秘,不禁起了幾分好奇,當即伸手打開盒子,看見盒裡的東西時,頓時大吃一驚——她怎麼也沒想到,裡面放的,竟是麟趾鐲!
“你……”
沈狐拿起其中一隻,在她眼前搖了一搖,然後拉起她的右手,將鐲子套了進去。
五色天石,映著白玉般的手,極盡明艷,璀璨生姿。
“很合適呢!”沈狐嘖嘖稱讚。万俟兮卻連忙縮手,想將鐲子取下時,卻怎麼也拿不出了。
沈狐也不阻攔,笑嘻嘻地看她摘,末了還說一句:“套住了,你還想逃麼?”
“你!”万俟兮摘不下鐲子,急的汗都冒了出來,“別開玩笑了!”
“誰跟你開玩笑了,這鐲子本就是給你的。”
“你……你明知這鐲子不僅僅只是對鐲子,還另有深意……”万俟兮說到這裡,猛地收了口,怔怔地看著沈狐。
沈狐臉上那種輕浮的笑意不知什麼時候起已經消失不見了,留下的,只有認真,只有誠懇,只有一雙水晶般剔透的明亮眼睛。
他……在跟自己求婚?
他……是在對自己求婚?!
万俟兮的手不禁慢慢握緊,一時間,天旋地轉,幾不知身在何處。
麟趾鐲是沈府女主人的象徵,沈狐將鐲子送她,也就是在暗示希望她能做沈府的女主人。他、他……他明知道那不可能!
“沈狐,你可知道,我頂冒哥哥之名,乃是欺君大罪,一旦揭穿,万俟滿門都會遭殃。”万俟兮的聲音里滿是絕望。
沈狐溫柔地答她:“我知道。”
“你可知道,我上次bī你喝下薄倖糙時,真的以為我們之間就在那裡終止了。”
沈狐繼續溫柔,“我知道。”
“那麼你可知道,我是不能夠恢復女兒身的,万俟一族的金字招牌不能在我手上倒塌?”
沈狐仍是溫柔,“我知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万俟兮眼中霧氣一片,“那你為什麼還要bī我?為什麼不肯放過我?就當我們從不曾相識過,不可以麼?”
沈狐注視著她,許久許久,忽然一伸手臂,將她擁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