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说道:“瞧姐姐说的,您娘家的侄儿,单凭这出身就是尊贵的,哪还用看相!”说完,便想转移话题:“姐姐上次说我这里的花茶好,前儿我让他们新制了些……”
贵妃打断了贤妃的话,说道:“这男人女相还有个意思,就是模样好啊!读书好,骑射也好,可把我母亲给疼的!比宣惠大一岁,正是年貌相当……”
贤妃实在忍受不了了,正色道:“前日圣上还说了,宣惠年龄还小,也要多留几年,不忙说亲。况且,孩子就在这里,您也不能就这么着提起来了啊!”一面示意宣惠:“你先回你殿里,午膳自己用吧。下午记得练字练琴!”
宣惠行礼告退,耳朵里听见贤妃刻意放低的声音:“还有一条,姐姐也听妹妹一句。虽说姐姐尊贵,可皇子公主的婚事,咱们是做不得主的。你要是强做这个主,只怕会得罪人……”
宣惠心想,自己这个母亲还真是心软,被贵妃这么着三不着两地气了一下,到底还是告诉了她太后为何插手二皇子的事情。
过了两日,宫内风平浪静,想必贵妃到底听进了贤妃的话,安分了许多,没再折腾二皇子的婚事。
这日午后,宣惠随着贤妃在承乾宫内等昌邑伯夫人。因太后不喜宫中嫔妃娘家人常来探望,故而昌邑伯夫人很少进宫来。一进门,行过礼,昌邑伯夫人就拉着宣惠上下打量,又说道:“我听人说你落水了,又一直高烧不退,唬得我要不得!带着你舅母在佛堂里念了五日经,听说你好些,才放下心来。今日这一看,怎么又变得这般瘦!你虽说年纪小,可也得知道照顾自己!不然你有个什么好歹,让你母亲靠谁去?”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前世的江夏母妃品阶低,家人没资格入宫探望。太后也早早去世,江夏短短的一生竟是没有得到过祖辈的疼爱。以前听人说,祖辈的疼爱跟父母的又是两样,总是没理由地、无条件地溺爱着自己的孙辈。江夏有时候听小宫女讲自己的奶奶如何护着不让爹娘打骂,心里都暗暗有些羡慕,盼望身边也有个这样的人,满心满眼地、不讲道理地护着自己。
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昌邑伯夫人,宣惠不由满怀真诚地说:“外祖母放心,我虽然瘦了,可是更结实了呢!以后再不会让你们担心了!”
昌邑伯夫人破涕为笑,说道:“这孩子,真是变乖了!当日听说你落水时,你表哥也在场,气得我拿拐杖敲了他几下子!乖姝儿不担心,以后有外祖母给你做主!”
宣惠愕然,看来在别人心里她还是喜欢薛元翰,什么时候她得想办法把这事纠正过来!
贤妃皱眉道:“母亲,这事儿您就别管了,这不行!”
正往宣惠手上戴玉镯的昌邑伯夫人道:“有什么不行的?表哥表妹……”
贤妃急忙道:“母亲!今日请您来,正是为了元翰的婚事。前几日太后让我给父亲传话,说把元翰跟余家的亲事退了,她那里有一门好亲给元翰说。”
昌邑伯夫人一惊,忙道:“可是文瑾县主?”
贤妃点点头。
昌邑伯夫人低声道:“这可不行!你父亲也听到一些风声,可是福宁长公主虽说身份高贵,也能借此退了余家的亲事,可是福宁在外面的名声实在是……”
贤妃愁道:“本来圣上让我不要担心,日后他会给元翰赐婚。可是圣上看太后如此执着,福宁母女俩盯着元翰不放,圣上怕到时候太后执意不从,他也没办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