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晔连忙行礼:“不敢不敢,怎敢叫王妃与公主说请教二字!您若有差遣,直接叫来便是。”
当下孟晔带着来迎接的人告辞,梁瓒便按照先前商量好的安排住处。
这东园以西、北穿廊区分,南边做外院,梁瓒的外书房、会客之所皆在此处,程朴也住在这里。
秦朗原本拜托裴敏中在东园附近给他们姐弟二人找个处所,梁瓒却坚持他们一同住在东园外院。所以姐弟俩就住在了与程朴居所毗邻的一处小院里。
北穿廊通着的平乐堂等处做内院,是女眷居住的所在。
两边以西柳湖和戏台为界,平日有护卫在此巡逻,不教闲杂人等混入内院。
杨云舒带着梁濯自然是住在正房平乐堂,宣惠选了平乐堂西北边的小院致爽斋做了自己的闺房。
裴敏中差人送来了许多摆件器皿,加上在徐州时徐樱姁相赠的物件,致爽斋的库房须臾之间就被占去了一半。
宣惠坐在窗下的案几旁,看着屋里进进出出的仆妇,有了一种平和的踏实感。
她起身推开大窗,从远处的湖畔吹来丝丝的凉风,吹走了仲夏的些许燥意。“这可就是咱们的家了!”她笑着向旌云说道。
旌云一边铺设着床铺,一边笑道:“公主吃了这些时日的苦头,总算是安定下来了。等您和裴世子的孝期过了,成了亲,奴婢可就算是完成了娘娘的托付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然后自己又笑起来:“不对!要是娘娘听见了,肯定要说,我的姝儿还没生孩子呢,旌云你怎么就撂挑子了呢?”
她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笑道:“所以说,我这担子还重着呢!等您成了亲,生了孩子,这七八个带下来,只怕得二三十年的光景呢!”
宣惠汗颜,嗔道:“姑姑,生七个八个的,您以为是下猪崽啊?我才不要……”
旌云直起身开始挂帐子外面的帐钩,又笑道:“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娘娘要是在,肯定得说您。生七八个孩子也不多啊,娘娘今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只生了您一个,让您孤零零的,没个同胞的兄弟……”
“哎,不说这个了……没的让娘娘听见了伤心,”她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裴世子送来的这些帐子被褥可真是好,我瞧着质地花样比咱们在宫里时的还强些!”
宣惠听她说起这些,心中一动,问道:“姑姑,您自己可有什么打算吗?您还年轻,怎么能一辈子陪我这么耗着……”
旌云忙碌的手停顿了一下,又接着开始摆弄那副帐钩。她笑道:“我小时候进宫,眼头不活,手也不巧,常常受主子责骂,被别人欺负。是娘娘看我可怜,把我要到承乾宫去,我的日子才好过了。”
“我读书识字也是娘娘教的,她又照看我,给我体面,这大恩我一辈子都还不完……娘娘既然托付了我,我就一辈子跟着您。等您成亲了,做个您屋里的管事嬷嬷,帮您带孩子。等我老了,干不动了,您就给我间屋子,一口饭吃,等时候到了我就去找娘娘了。”
宣惠听得两眼泪汪汪,她擦了擦眼泪说道:“姑姑,三哥和裴世子手下都有不少与您年貌相当的下属。您要是不想找个要上战场的,那这家里还有裴世子那里都有贴己的大管事……”
旌云止住了宣惠的话,笑道:“”公主,您的好意我也知道。只是这世上女子难做,时时处处身不由己。在您身边,我还有些体面,多少能做得主,过得高兴自在。若是嫁了人,就少了这份自在。要是所嫁非人,还要受那妻妾成群的苦,何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