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惠兴致勃勃地说道:“根本不必如此!如若等到那时,那像孟公子这样的读书人,天下还有千千万。难不成就叫他们一直等着不成?岂不是连一点儿盼头也无?”
“要想光复大周,钱粮、地盘、人望,缺一不可。这几年三哥经营好江南这块地方,钱粮自然不愁。有了钱粮,守住地盘自然不难,不但征兵容易,外面的老百姓也会跑过来。可人望这一项,普通的老百姓看也看不出来,还是只有关心国事的读书人才能说道个一二。”
“江南本就是教化开明之地,若三哥在此地重开科举,有百利而无一弊。”宣惠见杨云舒露出赞同的神色,又往上添了一把柴火:“嫂嫂,等三哥回来,你就去与他说吧。”
杨云舒笑道:“原本是你的主意,怎么还不敢跟王爷讲么?”
“嫂嫂,当时你在徐州劝我说,要做个与裴世子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子。我今日也把这话赠与你。”
“可是……”杨云舒面露犹疑之色,“从太祖手里就定的规矩,后宫女子不得干政。我又怎么能伸那么长的手去管王爷的事呢?”
宣惠暗自叹气道,杨阁老果然家教甚严,连这些也都教给了杨云舒。可圣贤之道虽然有他们的道理,却忘了时宜二字。
若杨云舒不去做那个能与梁瓒讨论国事、出谋划策、倾吐心事的女人,精明如王妙言自然就能补上这个空位。如果梁瓒对她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么给她尊荣也好,视她若无物也罢,对付王妙言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可若梁瓒对她有了依赖,渐次生出感情,那便是大大地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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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重逢
“嫂嫂,”宣惠笑道,“‘知政’与‘干政’本就是两码事啊!你这样,充其量只能算作陪三哥说说利弊,给他出出主意罢了,又不是要你左右三哥的决定和用人,不碍事的!”
杨云舒紧锁着眉头,细细地想着宣惠的话。一不留神,怀里的梁濯把莲蓬掉到了地上,又扯着嗓子哭起来。
乳母忙将莲蓬捡起来,递给梁濯,他才又笑起来。
宣惠啧啧叹道:“你这个小冤家,从来哭都是只听见雷声,没看到雨点,这样会做戏!”
一语未了,过来个小丫鬟禀报:“王妃、公主,大门外来了位年轻的公子,说他姓薛,从京城来的,求见二位。”
宣惠“嚯”地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来,问那小丫鬟道:“他可说了他的名讳?可有拜帖?”
一面又转头向杨云舒喜道:“只怕是表哥来了!”
杨云舒忙道:“你快去瞧瞧,若是薛公子就赶紧请到正屋里来!”
宣惠点了点头,便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待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仪门,刚跨过门就看到穿着一身竹青色杭绸直裰,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的薛元翰。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表哥!”便匆匆走上前去。
薛元翰转过身来,待看清楚来人是宣惠,脸上也绽出了一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