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跟三哥这一年多,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快活日子。我在这里很好……”
薛元翰听她这样说,再看看她已经盘起的头发,觉得分外刺眼、刺心。他急道:“安王在金陵谋复国大业,宣惠也在金陵,你也该去,该过你以前过的日子,不是现在这样,流落江湖……”
和靖微微笑了一下,看向薛元翰:“薛表哥,我跟着宣惠叫你一声表哥吧。我以前过的日子,你可真正知道?”
薛元翰愣愣地看着她,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说是公主,一个县主也能随意欺到我头上。我及笄时,父皇母后连去都未去,可宣惠一个散生日,父皇都要亲自选贺礼送去承乾宫。待要说亲时,多少人家抢着去求娶李静媛,谁又曾想过和她同岁的我?”
“宫里头多少奴才根红顶白,捧高踩低。薛表哥可知道我和母妃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及至后来和亲之事,我为了你给成颐设了圈套。若此事是李静媛或者宣惠做的,她们可会被罚往出云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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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珍重
“就算她们去了出云庵,可会在贼兵都打到京城了,也没人去接?”话说到此处,和靖已经是泪水涟涟。
“若不是三哥,我早已死在南苑了,说不定还死得十分不名誉……他待我是真心地好,为了我什么都肯做,为了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薛表哥,你身上还有你的家族前程,你心里也还有雄心壮志,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在你身边,我会觉得惭愧,我会自责,觉得自己没用……那些年的我跟你,其实都错了,都没有看透……咱们俩,没缘分的……”
薛元翰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阴冷得吓人。他问道:“你都说完了?”
和靖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也该知道……”
薛元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荷包扔在桌上,正是当年端敬殿外和靖送给他的。
“这个荷包,这些年我一直贴身带着,为的就是叫我时时刻刻不要忘了你。我知道你过得不自在,我也一直用功读书,考取功名,为的就是有天能让你过上舒心的日子。你为何不愿意再等我些时日?”
和靖苦笑道:“你还要叫我如何等?我在出云庵时,听说贼兵要入京,日也盼夜也盼,观音菩萨前的蒲团都磕烂了两个。我那样等你去救我,你怎么不去?”
薛元翰默然,片刻后才说道:“我自听说了贼兵意在京城,便星夜从绍兴往回赶……可终究离得太远……”
和靖柔声道:“表哥,我不怪你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咱们俩没缘分罢了……老天若想叫你见我,就能叫三哥带了你来。若不想叫咱们在一处,当年离得那样近,也是无用……”
薛元翰突然冷笑了一声,说道:“可笑我还曾大言不惭地与人说,只要咱们都还活着,必定你等着我,我也等着你……”
和靖认真地道:“表哥,是我对不住你,是我毁弃前约……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你莫要怪自己……”
薛元翰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他默默地说道:“你总该去一趟金陵,见见王爷和宣惠……”
和靖摇了摇头,说道:“我好容易不再做和靖,不再做公主了,你何苦非要让我回去?”
薛元翰看了旁边的丫鬟一眼,问道:“赵三哥可知你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