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会是你们日子过不下去,把女儿卖到青楼,”她抬头紧紧地盯着李舅爷,“又赎回来送进王府的吧?”
李舅爷嗫嚅着说道:“不,不是啊!公主明鉴!我,我家常年在泉州府住着,那什么布政使、指挥使老爷们都在福州府,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宣惠有些不耐烦起来,还是自己太轻敌了,这两个人贪欲这样大,只怕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她转头问身边的护卫:“你说说,这冒认皇亲、伪造御赐之物是个什么罪名?”
“回公主的话,”那护卫躬身答道,“此乃大不敬之罪,论律当斩首,尤其恶劣者可处以凌迟之刑。”
“那就是俗话说的‘千刀万剐’了!”宣惠轻描淡写地说道。
舅太太被吓得险些厥过气去,李舅爷青白着脸哭道:“公主,我们没有冒认皇亲呐,正正经经的汉中府南郑县高台镇上街村的李家人啊……淑妃娘娘李金桂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您要是不信,只管叫人去问……那些御赐的物件,实实在在都是先帝赏的,当时赏物件的圣旨都还在我们箱底下放着呢……可不敢作假啊!”
绕来绕去,还是不肯说李若兰的事情。
宣惠懒得再理他们,只管跟那护卫说话:“你们平日办差,若是碰见那等惫懒滑舌的人,嘴里掏不出来实话怎么办?”
护卫答道:“国公府里没有刑具,府衙大牢里倒是有好些。一般就是滚钉板,男的上夹棍,女的拶指。这两套下来要是还不招,可以来个‘十指连心’……”
“哦?这‘十指连心’是怎么个用法?”宣惠饶有兴味地问道。
“就是拿削的薄薄尖尖的竹签,往指甲缝里扎。问一遍不说就扎深一分,扎完了手上的,还有脚上的。不过扎脚的倒是少见,通常五个手指扎不完,人就都招了……”
舅太太听着这些话,浑身吓得抖若筛糠。她挪到李舅爷身边,扳着他的胳膊,低低地叫着“老爷”,似是恳求。
“舅爷你也听见了,”宣惠转过身来,对着李舅爷缓缓地说道,“府衙大牢里这些刑具是挺瘆人的。若是你还不说出实情,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她吩咐护卫道:“把他们送到府衙去,跟孟大人说,就说我说的,若是诸般刑具都使了一遍,他们也还不招,那就直接杀头!他们送来李若兰这样的祸水,搅得王爷家宅不宁,数年来苦心经营的根基眼看就要被毁!就算你真是淑妃娘家人,你且看她是饶不得你还是饶不得我!”
护卫领命,上前就要拖李舅爷二人出去。舅太太抓着李舅爷不放,哭喊起来:“老爷,大牢那种地方可是能去得的?王爷不知还要多早时候才能回来,咱们要是进去了,只怕就不能等到王爷回来了!就算等得着,可还能留个囫囵尸首?”
李舅爷两腿软成一滩泥,两个护卫正费力把他拖起来,舅太太却已经被拉到门口了。
她死命扒着门框,大叫道:“我不去!我不去!公主,他不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宣惠心头一松,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她挥挥手让护卫停了下来,让他们扶着舅太太依旧坐到方才的椅子上。
“舅太太莫慌,”宣惠笑道,“既然要说,就事无巨细地说,不要有顾虑。即便日后王爷回来要责罚,我也能帮你说上三分情。”
舅太太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有些惊魂未定。
旌云上前斟了一杯茶,递到舅太太手里:“您喝口茶,定定神。我家公主既然开口许诺,定然不会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