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立刻住口。
我想起了Rose夫人的話。她說:“那人是我姐姐的父親。”
Saiya逕自說:“別說我八卦。你也是女人,你能理解。我實在好奇,就去翻過他的傳記和資料。發現他女兒孫文清女士也多次在小說中提到這件事,對她影響甚大。”
“簡直如同考古。”
Saiya晃著腦袋,“那個女人一頭金髮,聰敏gān練,絕世容貌,但是行事低調。Syou把她藏得可好了。”
金頭髮?
我的思想不是多純淨,掩飾xing質地笑,嘴巴上說:“好個絕世容貌。我和你說,我有個發現,人類歷史上,越是到動dàng潦倒的年代,傾城美人就越多,而且是個個溫柔可人,善解人意。這樣英雄們才有了怒髮衝冠的理由,才有了發奮圖qiáng的動力。國家的興亡才有了làng漫的背景,文人騷客才有了沉溺的資本。美人多好,可這美人你我都算不上。美人要絕世才能史上留名。什麼是絕世?靜如水,思如織。現代女xing太多為了自己的生活利益處處出頭,當仁不讓,心思全寫臉上。美人這個傳統早就丟失。”
Saiya給我一番說話得又好氣又好笑,半天才道:“說哪兒去了?我感興趣的只是他們之間的愛qíng。”
“錯!”我打斷她的話,“Syou那時已經是有婦之夫。他和那個金髮美人之間是愛qíng?別逗了!他們那叫偷qíng!”
“這就是你不對。那時Syou還未結婚。”
我一驚,才說:“美人歸美人,Syou這樣的人,金屋藏嬌也無可厚非。你再去查查,興許還能再搜出來幾個張麗華呢!這新聞太有價值了!你這輩子就甭作論文了,躺著吃,趴著啃米,倒著喝果汁,都可以輕鬆過一生!”
Saiya大叫一聲,撲上來捶我,終於笑了出來。
我問:“那個女人後來怎麼了?”
“死了。”
“怎麼死的?”
“死了就死了,我怎麼知道怎麼死的?美人是嬌貴的動物,應該一有風chuī糙動心口就痛。跟在Syou身邊那可是大風大làng,沒準一個意外就過去了。”
“叫什麼名字?”
Saiya歪著腦袋想了想,“好像念July吧……”
“他qíng人那麼多,你確定?”
Saiya很肯定,“這個人出現時他還是小子。他直到結婚十周年的時候還是很老實的。”
“多可怕。只能維持十年。”
找一個愛護你一輩子的人太難。開始都是對你很好的,可後來就不好了,但後來總是最重要的。
雖然說死前想得最多的人是最愛的人,可光是思念又於事何補?
我是個在感qíng方面很傳統的人。覺得若對感qíng不能從一而終,還有什麼資格愛人?
想得太遠了。
在心裡問自己:林嵐啊林嵐,你是一個心理醫生,不是一個九流小說作家,為何這樣探人隱私,挖人牆角?
另一個我回答:因為好奇。若是動人的故事,該需要人欣賞。況且,Kei想要知道。
下一站是祖母。
她老人家在聽huáng梅戲,跟著唱幾句,還有模有樣。
我覺得不可思議。算起來,他們也是聽搖滾喝可樂長大的一輩了,怎麼老來了,可以退回去百年?
華人傳統文化影響力太大了。
我搬張凳子坐她身邊。她看我一眼,笑道:“丫頭,有什麼猴事兒?”
我賴皮笑,“有空,來聽祖母講故事。”
“你小時拉著你講你也不願意聽,現在倒來和我討了。”老人家還是很開心的。
我說:“那時候太不懂事。也不知道居然這麼好聽。”
祖母拈了一塊芝麻糕吃,漫不經心地說:“我9歲那年同母親去過他家,見過他的夫人。”
我自不會白痴地問,“他”是何人。祖母老且jīng明,知道我想聽什麼樣的故事。
“她夫人保養得很好,看著很年輕,長得也很端正,雖然沒有化了妝上雜誌封面時好看,但也是不錯的。我印象中她說話是很輕的,她同母親說家常,拉著我的手同我說話。很親昵,一點桎梏也沒有一樣。我們在那裡吃了下午茶,走的時候她還送我一隻翡翠面戒指。”
“她快樂嗎?”我問。
祖母反問:“你何時見過一個快樂的成年人?”
她的話甚有哲理。
“有些人不小心弄丟了寶貴的東西,不甘心,會一輩子尋找。”祖母說。
“Syou這個人,是個矛盾的綜合體。他不適合從事他那行,可他卻做得非常好。所以他不快樂。他做事都是在完成任務,自己給自己下達的任務。有是他會說,自己是個可以自我完善的機器人。”祖母停停,說,“我是見過他殺人的。自己不動手,轉過背,一抬手,叫手下開槍。不過那是早期,後來他很少這樣了。他也提到過自己失去過最愛的人,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帶給他那樣的震撼。他一直追悔莫及,卻無處補償。”
我對Syou的戀qíng並無興趣,人一但成名,變有了無數可歌可泣的戀qíng,真不知道把他夫人放什麼位置?
“您可知道他的病?”
“他血液病變,器官無法移植。這些大家都知道。”祖母說。
“你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病的嗎?”
“病?那是在我出生前就有了的。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吃藥如吃飯了。下午3點就開始喝酒,天沒黑就醉。他喝醉了不是個好男人。”
“任何男人成日醉酒都該千刀萬剮。”我說。
“是吧。他心裡藏著很多故事,我只知道片面。你怎麼突然對他感興趣了?”祖母問。
我笑,“好奇。”
“哦。”祖母說,“他去世於2083年冬,享年78歲。他的女兒發現不對的時候他的靈魂已經離開了那具千創百孔的軀體。他的手邊放著一本古舊的《費德魯斯寓言》,他那時的身體狀況已經沒辦法動一根手指頭,沒人知道這本書是怎麼出現在他手邊的。他們翻開那本書,扉頁上寫著‘Syou,truelove’。光這個細節就可以拍成二十四集連續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