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人cháo洶湧。華麗的殿堂里,衣香鬢影,金光閃閃,笑語陣陣。我置身其中,沒有人看到我。
“好一對璧人!”他們在讚美。
“最划得來的結合啊。”也有妒忌的聲音。
我往大家看去的方向走過去。目光的中心,我看到了Syou,平靜的表qíng,比先前已成熟了許多。他身邊的美麗新娘,那是Syou夫人,雖然那時她還是個表qíng和善,天真美麗的少女,大大有別於日後的冷漠乖僻,但我還是不費力氣把她認出來了。
他們肩並肩站在牧師前,安靜地聽著。燈光照耀在他們雪白的衣服上,非常刺眼。
大家也都安靜了下來。我站在角落裡,好奇地瞪大眼睛看著。
Syou在牧師的告詞中慢慢閉上眼睛。他並不滿意。
至少我看得出來,他並不快樂。
我身邊來個一個男人,他就站在我身旁的極隱蔽的幕布後,端起了槍,瞄準了那對新人。
我立刻伸出手推他。但我的身體通明如空氣,一撈,什麼也沒有。
簡直如同21世紀的意識流電影。我看著自己的手。
“Syou----!”
一聲嘶吼。
我身邊的男人就在這時候扣動了扳機。
在關鍵時刻衝出來撞開Syou的那個白色身影如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了地上。
我木呆呆看著。
Syou痛苦地將他抱起。那人胸口流出的鮮血把他雪白的禮服染得一塌糊塗。
“Kei……”他哭,“不要……Kei……我不要這樣……”
尖銳的鈴聲響在耳朵里,更讓這裡的氣氛增添了蕭索。
“餵?她還在睡,要我叫她起來嗎?什麼?我是誰?”
我頓時清醒,呼地坐起來,奪過Kei手裡的電話。
一個男人在那邊叫我:“嵐!你在做什麼?那個男人是誰?”
我疑惑,“你是誰?”
對方大叫起來:“我是誰?你問我是誰?我是你的未婚夫唐炳傑!剛才接電話的人是誰?不要和我說他是修水管的!”
哦!是的!我還有個未婚夫。他送我的戒指還放在首飾盒裡。我們計劃年末結婚的。
我說:“放心,他不是修水管的,也不是送盒飯的,更不是走錯門的。”
“那什麼人會這麼早在你家代你接電話?”他在那邊急得大叫。
我笑,而且笑得很大聲。可愛的炳傑,我喜歡作弄他。
我反問:“你們唐家又沒有下文定,憑什麼要求我三貞六潔?”
“我的老天!”炳傑怪叫一聲,“我還從不知道你周末會開瘋狂xing派對!”
我快笑倒,Kei在一邊瞪大眼睛,用一種很天真的神qíng看我。
我和Kei說,“那是我的未婚夫。他很敏感,一受刺激就像只小母jī一樣拍著翅膀咯咯叫。”
炳傑在那邊大喊:“你說我是什麼?開視頻,我要看看那是什麼人?”
我當然不能讓外人看到Kei,“放心,我們發乎於qíng,止乎於禮。”
Kei在一邊哈哈笑。
炳傑叫了好幾聲,終於放棄,“不和你多說,太祖母病倒了。我和你說實話,她現在就是在挨日子了。你要感激她給你說的故事,就來看看她。”
我迅速穿戴整齊出門。
Kei送我到門口,對我說:“對老人來說,這是預料中的事,她已經早早做好思想準備,不希望看到子孫驚慌失措。”
我們擁抱了一下。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病房外全是家屬,密密麻麻站滿走廊,莫不擔心焦急之神色。
炳傑站在親屬中,看上去很憔悴,西裝是皺的,鬍子長了出來。
我過去和他擁抱,他緊緊不放手,長長嘆氣,“生命不必了解,生命只供你活下去。”
我瞪他,“人還沒死,說什麼呢!”
我們都沒提上午的誤會。炳傑就是炳傑,他不是個小心眼善妒的人,他思想高潔為人耿直。而且,他向來信任我。
“管家發現她昏倒在書房裡,身下還壓著寫完的書稿。她都是為了寫那篇小說才弄垮的身子。”
這也是最好聽的說法,其實我們都知道她的日子本來就不多。
“是不是那篇自傳?”
炳傑點頭,“我看了幾頁,寫得頗為動人。她自小時候就孤獨寂寞。她筆下的Syou和傳記里的似乎一點都不同。”
“夫人不喜譁眾取寵,自傳都放到最後才寫。”
“我愛她。”炳傑說,“我也愛你。”
他是可愛的人,不過他的親屬就未必。
有人在說:“楊律師怎麼還沒來?”
我頓時覺得噁心。有些人就是這樣,巴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挖出來告昭天下知,也不害臊。
炳傑皺了皺眉毛,他雖然是Rose夫人的長孫,不過是外姓,不好多話。
又有人說:“老祖宗最後那本小說的版權說好了嗎?那可是本自傳呢!”
我頓時惱火,正yù發作,忽聽炳傑說:“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