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他沒有走過來,只在街角對他點頭致意。
後來問同事:“是否有哪個華裔病人的家屬是一個年輕的華裔男子?”
同事們全不知。
安雅聽說了,安慰她:“才出現兩次,怎麼那麼緊張?”
“他見我就躲。”
“興許暗中愛慕你,害羞。”
“去你的!”
還是擔心。
那之後一連幾天,那個年輕人都沒再出現。林嵐並未把這事對丈夫說。
然後就到了丈夫生日。唐炳傑好客,請了上百人,宴席擺庭院裡。
等到餐具擺好,香檳抬了上來,林嵐回到房間禮服。這種彷古希臘樣式的裙子只在她還做少女時一次化裝舞會上穿過。如今來懷舊了。
唐炳傑一進房間,就看到秀美娟麗的妻子頭戴梔子花環,雪白衣服包裹窈窕的腰身,脖子上是那條不離身的十字架項鍊,不禁由衷讚美:“嵐,我愛你!讓我再追求你一次也願意!”
夫妻倆緊緊擁抱。
片刻間孩子們也來了,打扮做小天使樣,可愛動人得讓母親歡呼,“快快!卓然站左邊,浩然拉著姐姐的手,媽媽給你們留影照相!”
隨後客人來了,夫妻忙著招呼。
林嵐忙得只有空閒拉一拉裙子,晃眼間,她又看到了那個年輕男子,正穿著貼身西裝,在站一旁看他。
唐炳傑請人,向來歡迎隨意帶家屬,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兒子。
林嵐對他微笑。
年輕人走了過來,有幾分躊躇,最後還是開口道:“唐夫人,你可還記得我?”
林嵐點頭:“那天你送我一程,謝謝你。”
年輕人見林嵐溫和易說話,也放鬆下來,自我介紹道:“我姓歐陽。”
“歐陽先生。”林嵐不記得哪家姓歐陽的朋友有這麼大的兒子。
“可以和您談談嗎?”
林嵐有些猶豫,上百的客人,又快要上菜了。
“我有要事必須和您說。”
林嵐見他堅持,只得點點頭。
在書房坐下後,年輕人開門見山道:“唐夫人,我並非你邀請的客人,貿然前來,是想向你詢問一些事。”
林嵐很好奇,問:“什麼事?”
年輕人這時突然猶豫起來,納納不言。林嵐極有耐心,等他掙扎了半天,才聽他開口說:“故事會有點長。”
林嵐儘量溫和微笑,“總不至於需要六個鐘頭。”
“我是加拿大溫哥華市一名高級行政調查官。”
“年輕有為。”
“過獎。”歐陽謙虛,“半年前我市發生一宗政府官員和黑勢力勾結的案件,由我負責調查。該黑勢力存在已久,組織非常壯大,我調查起來非常不容易。這時……”
歐陽停了下來,定了幾秒,接著說:“我遇到了一個人。他身份不明,卻和這黑勢力牽扯了很多關係。我本是追蹤嫌疑人,結果遭到反擊,差點喪命,是他救的我。”他說著指了指脖子上的傷疤,可以想像當初傷及動脈。
“他照顧了我三天,後來突然失蹤,走前告訴了我這件案子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靠他給我的資料,我終於將貪官污吏和不法份子送入監牢。”
“呵!”林嵐贊道,“歐陽先生稟然正氣,令人敬畏。”
歐陽苦笑,“夫人過獎了。我所有功勞都靠那人給我的資料。可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後來又到了哪裡去。我再也沒有找到他,他似乎在躲著我。”
林嵐表示遺憾,“可是,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
歐陽抬起頭,“我相信夫人可以幫助我找到他。”
林嵐眯著眼睛,不置可否。
“他像是亞歐混血,個子嬌小,容貌極其俊美無比,金色頭髮仿佛成熟的麥田,灰藍眼睛像清晨起霧的天空,會說日英漢三種語言,而且,聲音雖冷卻非常優美動聽。”年輕人把對方形容得仿若神靈。
林嵐還是一字未發。
歐陽有些著急,“唐夫人絕對不該忘了的。你們認識,並且關係深厚。”
林嵐緩緩開口,問:“你既然覺得他是在躲你,為何還非要把他找出來?”
歐陽無語。
林嵐繼續問:“你跨越半個地球找他,為的可是報恩?”
歐陽突然一笑,慡朗道:“我會在全世界找他,因為我已愛上他。”
林嵐一驚,手裡的白蘭地險些倒了出來。
“我不知道他姓什麼,別人管他叫Kei。我在他的房間發現他搜集的您的新聞:您在治療自閉兒童上的傑出貢獻,遠的還有您的結婚。”說完,又拿出一樣東西,“這東西夫人該認識。他隨身攜帶,我這裡的只是仿製品。”
那是一支純銀懷表,嶄新,的確是仿製的。但也可以看出原件是英國皇家工藝,非常值錢。
林嵐並沒有伸手接懷表,她平靜且禮貌地說:“歐陽先生怕是找錯人了。我並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或許我忘了。”
最後一句話給了年輕人很大的鼓舞,他激動地說:“夫人請仔細回想,他喜歡抽菸,喜歡紅色鬱金香,喜歡梔子花的味道。尤其是,他的生命需要血液維持。”
林嵐笑:“你才認識他三天,怎麼了解得那麼清楚?”
“我是名調查官。”
“可我確實不記得你說的這樣一個人。”
歐陽失望溢於言表。林嵐仔細看他,不到30,年輕有為,jīng力充沛,正是為愛qíng拋頭顱灑熱血的年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