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岭南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是这样。我会定期联络你,而你只需如实回答问题。”
“但你有什么路子把我弄进青灯卫?”
“这不消你管,我们自有办法。”
“早就听闻胡党地下工作做得好,果然不假。”
“不是胡党,”吴岭南严肃道:“是共和党。”
民主共和的观念对于花岛来说就像大人物放的屁一样轻飘,他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他从来只凭自己的意愿做事,是个彻头彻尾的愚民,当下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也就是那一身青灯卫队服罢了。
“要是我拒绝呢?”花岛问。
“我调查过你。和泽有名的流寇花岛,只认钱不认事——其实我觉得这种生活态度也不错。”
又是这句话:我调查过你。
花岛苦笑:“看来我还真是一个容易被查清楚的人啊。”
吴岭南说:“与我们合作大可放心,不过须明白一点。”他轻咳几声,“若是对方试图收买你,记住,我们的出价永远比他们高。”
“吴先生,”听罢他这一番底气十足的说辞,花岛凑近,瞧着他眼镜框折射的一线夕照:“你说你这么有钱、又有门路,干嘛要做革命呢?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有什么好?”
吴岭南仅是一笑,若是讲得太深他也不会明白的。
回想当年沪城十里洋场,身着孔雀绿长袍的爹爹起高楼,宴宾客,多少人捧他一声“吴老板”,也捧自己一声“吴少爷”。那年他留洋归来,爹说祖祖辈辈的积业不能断送在他的手上。然而他还是断送了。生意不加经营,钱却全拿来资助共和党,后来,抬枪上过战场,在新学堂做过教授,辗转多回这才来到东北边境。
不知沪城那块万喜楼的金字招牌是否安在。
“总要有人先带头,先革命,先牺牲。”吴岭南说:“就从吾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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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和泽城樱花开遍的时节,青灯卫队服终于送到了花岛手中。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行头,感觉整个人宛若脱胎换骨,一下子从草根阶级跨入了小中产阶级。
乱花渐欲迷人眼,
浅草才能没马蹄。
一路招摇过市,来到青灯卫屯所大门前,竟没几个人把他认出来。
那时,花岛还不清楚「线人」的角色意味着什么——他需要背信弃义,关键时甚至需要亲手摧毁青灯卫乃至整个大贺王朝。
武士讲忠义。
花岛不讲。
他只知道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屯所外的樱花一片绯红。
屯所大门难得对外敞开,他掂了掂手里的刀,跨入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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