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右带刀 作者:任池
满意地拍拍手,蹲下来清扫瓜皮果核、甘蔗屑子,叹一声:“队长啊,以后遇到这种人就别讲道理了,直接打。我也算在江湖上混过几年,这事见得多......”他收拾完毕,又铺好床:“队长你睡这里吧。”
床又冷又硬,加之铁皮不断的碰撞声,使人难以入眠。灯火已经熄灭了许久,但他们都没睡着。
花岛悄悄摸到韩径夜的床上,钻进被窝,从身后抱住他。
“别闹了。”那人在怀中动了一下。
“睡不着。”花岛蹭了蹭他的黑发:“你不也一样?”
“把眼睛闭上,休息一会儿。”
“嗯......我听说有一种方法能助人入眠。”
“什么?”
“给你唱歌啊。”
韩径夜不是很想理他。花岛便在被子里低声哼唱一支古民谣,唱到春之光,夏天的草野,秋日圆月和冬天的光影。这是师父教他的歌,带着海浪的味道。
渐渐的,火车咣啷与西北汉子粗哑的烟嗓都变得遥远,韩径夜只感到温热的气息扑着耳根,那些山河破碎的沉痛时过境迁的哀思在黑暗中逐渐黏稠、模糊,留下的只有触手可及的温柔和一个人实实在在的心跳。
终于,他睡着了。
梦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流寇花岛而不是恺沣,他从一片晨光中走来,使这个梦境带了些上扬的意味。
......
吴州边境,哨岗。
再往南的铁路被全线封锁,吴州此刻包裹在战火之中,沪城、苏州相继沦陷,大贺军退守无锡,正与共和党殊死搏斗。
卫兵们对入城者进行逐一盘查,这次韩径夜没有出示青灯卫的铜牌,而是拿出一块系着墨绿色流苏的玉佩。卫兵见状,表情立马有变,躬身道:“船已经备好,韩大人请随我来。”
距离铁路不远有一片芦苇荡,河道纵横,一只乌篷船泊于岸边,油灯泛着橘黄的光。灰马褂少年钻出来迎接他们,朗声唤道:“三少回来啦!”
韩径夜少见地笑了,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随后坐进船舱,把两边的帘幕都挑开。少年生起炉火煮茶,好奇地盯着花岛看。
“这位哥哥是谁呀?”
“哦,我是韩队长的手下。”他抢答。
“哈哈,我也是他的手下呢,叫我阿淳就好啦。”
暮色四合,芦苇随风摇晃,掀起一层层波浪。很安静,静得只能听见木浆滑过河水的声音。
这时,枪响忽然划破天际,东方不远处群鸟掠过。
“怎么回事?”韩径夜问。
“哦,没啥事。”阿淳却格外轻松:“最近芦苇荡的‘水猴儿’多了,他们专抢出城百姓的财物。”
花岛赶紧护住包裹。
“放心,他们不敢对我们动手。”阿淳指了指船上绘着中山侯家徽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