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是先鋒艦的特點。
皮耶爾和林尼對視一眼。
他們都明白這意味這什麼。
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再次適應一艘新艦艇——對於熟悉軍事艦的林尼來說,他就是鳳凰號的艦長。而此外,他們還有皮耶爾這個領航員,以及宋君行和奧維德兩位能夠適應艦艇駕駛的船員。
只要得到畢羅格環,他們現在就能駕駛鳳凰號離開黑海。
又過了一晚。
在宋君行房間裡睡覺的林尼突然被通訊器發出的提示聲音驚醒。
他從床上起身,原本睡在地下的宋君行已經醒來,並且立刻按下了通訊鍵。
這次發來的是視像通訊的請求。
在熹微的晨光之中,屏幕上的線條不斷跳動,終於漸漸清晰。
林尼下了床,站在屏幕前方。
他看到自己的父親出現在面前。
但這又和他印象中的父親大不一樣了。
他頭髮花白,臉上皺紋遍布,由於肌肉鬆弛,眼皮耷拉下來,讓他的眼神看上去尤為犀利。而他沒有穿著馬賽艦隊的制服,身上套的是簡單的素色家居服。
在林尼開口之前,宋君行先竄到他面前,跟李斯賴特將軍打了招呼。
「將、將軍。」宋君行有點兒結巴,「你記得我嗎?」
「當然。」李斯賴特將軍的聲音傳了過來。他打量宋君行一會兒,露出了笑容。
粗糙渾濁的聲線跨越千萬里的距離,和三十年的歲月,撞入林尼的耳中。
他沒有哭,只是緊緊攥著拳頭。
在看到父親之前,他不覺得自己想念他。但現在不同了——他想念他,想念自己已經離世的母親,想念自己的哥哥。
他們不是林尼可以隨意拋在身後的過往,而是塑造他的基座。
時間跟浮士德上的人開了一個玩笑,仿佛是為了得到新世界,他們就必須要付出某些沉重代價。如果僅僅計算林尼度過的時間,他今年甚至還沒有三十歲。三十年對他來說太不可思議了,可是對於他的父親,那幾乎是生命的三分之一。
林尼盯著屏幕上老態盡顯的李斯賴特將軍,完全不知道要開口說什麼才好。
宋君行沒有再打擾他們。他衝著李斯賴特將軍行禮,回頭壞笑著在林尼腦袋上抓了一把。
「好好聊聊。」他說,「離開黑海,可能就再也聯繫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