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廉安坐在唐墨身邊,不失時機地提醒了一句:「宋先生弄這蛇已經弄了快一個小時。要是江徹先生在,飯菜應該全都做好了。」
宋君行頓時有些難堪:「噓!」
他剁去了白骨蛇的頭,將蛇身在疊放了調料的碟子裡盤成一個螺旋狀的圓, 放進了已經加水的鍋里。
鳳凰號的廚房因為要供應全艦所有船員的飲食, 鍋子還是非常大的。宋君行不再嘮叨, 快手快腳地剁去十幾條蛇的腦袋,全都裝進碟子裡,放入蒸鍋中。
電蒸鍋慢慢熱起來了。他摸摸自己下巴,心想幸好這是鳳凰號,要是另外兩艘先鋒艦,也許根本沒有蒸鍋這玩意兒。
他神情專注而緊張, 飯桌旁的所有人卻都滿是懷疑。
「這些塊莖怎麼做?」唐墨問飛廉。
飛廉閉目檢索,片刻後回答:「長揚艦的人是直接蒸煮來吃的。」
「那好嘛。」宋君行說,「果然就是番薯。我懷疑這玩意兒肯定是番薯的變種,長在砂質土壤里,而且個頭和形狀又這麼像。你們吃過海邊種的番薯沒有?在我的家鄉,那些叫海薯。」
海薯是一種專門在沙地上種植的番薯品種。它們大多是海邊漁民隨手種下的,生命力極其旺盛,並不複雜的根繫緊緊抓著沙灘上的沙子,並在潔白海灘上長成一片連綿不絕的綠。小小的寄居蟹背負著小小的螺殼,像一個個小小的移動寶塔,在葉和葉之間忙碌穿梭。
漲潮的時候,海水會淹沒種植海薯的地方,翠綠的薯葉便在水面時隱時現,搖擺不定。白色和淺紫色的花一朵朵都有拳頭大小,也隨著海浪和薯葉搖擺,整片番薯地像是在海水裡浮起來的一片島嶼。
海鷗會落下來,在藤上歇片刻,又振動翅膀飛起,在晚霞里嘎嘎亂叫。
等到退潮了,水從海薯的領地帶走一部分砂子和沒能及時鑽入沙地里的寄居蟹、小螺、小蝦,隨後又在下一次的漲潮里反饋給它更多。
海薯的皮一般都是鮮艷的紅褐色,沉甸甸結在根上,若是肥料充足,便長得肥大一些,若是肥料不夠,則瘦瘦長長,最小的只有手指粗細。
把薯藤拉出來,便能拉扯出根上的海薯,一個個,一串串,採摘毫不費力。
肥的大的那些仔細收起來,是沒糧沒米的漁民餬口的糧食。一鍋水,半把米,把海薯切塊扔進去,煮好了便是帶著甜味的稀粥,一頓吃兩三海碗,肯定能飽腹。
瘦的細的也得收起來,雖然樣子不好看,但特別甜。似乎是陽光、土地與海洋將所有的營養都均勻分配給所有海薯,有那麼一些不夠爭氣的,營養足夠了卻怎麼都長不好,於是全都沉積在體內,化成了糖分。這些番薯當然也用來吃,但卻不煮粥,是當做零食的。皮也不剝,在清水裡洗乾淨了,「咔吧」一下折斷,塞進小孩嘴巴里,是脆生生甜滋滋的好吃玩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