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呆在培育室里的唐墨和飛廉展開了一場古怪的對話。
「你發現了對吧?」唐墨低聲說,「你肯定發現了。你肯定知道江徹的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事。」
「……你又是怎麼發現的?」飛廉低聲問。
明明培育室里沒有一個人,但他們仍舊像是在討論一個秘密般,不敢大聲講話。
唐墨眼角皺起,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女人的直覺。」
「我的系統告訴我,男性和女性並沒有直覺優劣之分……」
「好吧好吧。」唐墨舉手,「你沒有發現嗎?奧維德吃白骨蛇的時候被嗆到了,江徹拍了他的背。」
飛廉無法解讀這個行為的意義:「我看到了。這個行為對人類來說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只有戀人才可以拍打對方的背部?」
「他拍完之後,順手摸了摸奧維德後頸。」唐墨給他比劃,「後頸!這裡!特別曖昧那種摸法。所以他倆肯定那什麼了。」
飛廉:「……哦。所以在人類的交往模式里,只有戀人才可以觸摸對方的後頸?」
唐墨放棄了:「算啦,不跟你講了。這種摸法很神秘的,講不清楚。他們是這樣摸啊,不是那樣摸。」
她給飛廉示範「這樣摸」和「那樣摸」的區別,但很快就在飛廉沉思的眼神中敗下陣來。
「不講了。」唐墨沖飛廉咧嘴一笑,眼睛彎彎的,「以後你多注意觀察,慢慢就會發現了。」
飛廉點點頭,繼續陪著她,看她給植物鬆土。
或許是因為鳳凰號身處宇宙,壓力環境的變化讓植物的生長加速了很多。有幾棵番茄已經長出了小小的花蕾,不過花蕾是紫黑色的,看起來令人深感忐忑。
唐墨非常喜歡培育室,這兒儼然成了她的私人菜園。
她一邊鬆土,小心地灑水,一邊低聲唱起了輕快的歌。
這是一首以馬賽語來創作的歌曲。山丘上有溪水從高處跌落,衝下山上雪白的花瓣。花瓣一路隨著溪水奔流,被溪邊取水的少女撈起。少女將花瓣收在籃中,灑在神的塑像之下。她跪在神的面前,祈求戀人儘快抵達家中,完成求婚的儀式。
他後悔了嗎?少女忐忑不安,低聲詢問:那位英俊的、瀟灑的年輕人,他後悔了嗎?
而在山丘之上,在溪水的源頭,年輕人正在花樹下來回徘徊。他在尋找最美的一枝花,並打算帶到戀人家中,向她求婚。
飛廉蹲在唐墨面前,覺得自己似乎能聽懂,又仿佛聽不懂。
詞語懂了,連音樂的節奏也懂了,他現在甚至能立刻還原出這首歌的樂譜——可他不明白歌里到底唱的什麼。
「我這裡也有歌。」他跟唐墨說,「長揚艦的黑匣子裡保存著駕駛艙的很多音頻記錄,其中就有來自地球的歌。」
唐墨一下興奮起來:「我要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