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艦長忍住了笑聲。
像是從黑暗的宇宙和星河中慢慢浮現起來一般,少女輕緩的歌聲漸漸清晰。
「……不對。」
在少女低沉溫柔的歌聲里,江徹突然開口。
「聲音不對。」他說,「怎麼失真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他就知道自己不行了。眼淚奪眶而出,他在江慕快樂又活潑的聲音里捂著眼睛,跪到了地上。
江徹曾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坦然面對江慕消失的事實,畢竟在黑海上,當宋君行說出「提純」和飛景艦消失的真相時,他也曾經這樣痛哭過——可他不行。他突然發現自己是羸弱的,對真正的殘酷毫無抵抗之力。
江慕消失了——甚至已經死亡的事實如此真切地坦亮在他的面前,他避無可避。
【明亮的星辰是你
白月光是你
在坎坷的長路牽手走過
這美夢甦醒了
你仍在春天裡】
江徹也確確實實地想起來了,江慕有一段時間常常唱這首歌,那是她高三畢業的時候。
他問她唱的什麼,江慕說唱你啊哥哥。
江徹後來還去看過歌詞,心想這是唱我嗎?這看上去唱的像是一個無依無靠、過分堅強的人,有人用歌聲安慰他:一切都會好的,你會享有春天,你永遠在春天裡。
一分三十二秒很快就過去了。
江徹猛地抬頭:「再……再一遍……我要聽……」
但除了身邊的奧維德,駕駛艙里不知何時已經空無一人。
飛廉給他的「禮物」也已經播放完畢了。長揚艦的副艦長和年輕的領航員,還有他在鳳凰號工作的兒子,都已經在數百年前消失於星辰之中。
奧維德跪在江徹面前,一言不發,用手指擦去了他的眼淚。
江徹抓住了奧維德的手。他哭得太厲害,眼淚已經模糊視線,加上駕駛艙里光線昏暗,他幾乎看不清奧維德的身影。
奧維德的手轉了個方向,把他發抖的手掌握在自己手裡。
江徹突然有了傾訴的強烈欲望。
江慕其實是不願意登上撤退艦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