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廉,我哥哥所看到的未來里, 馬賽之所以會面臨毀滅的危機, 就是因為被掠奪者圍攻。」他十分耐心地跟飛廉解釋, 「掠奪者為什麼學會了團隊合作,為什麼會以包圍的態勢去攻擊一個星球。這些都是我想要弄明白的。我們開拓返回地球的航路不是最終目的,最終的目的是保護馬賽上的人,讓人類的歷史得以延續。」
飛廉承認他的艦長身份,因而無法違抗林尼的命令。
但是在林尼準備打算離開座位去做探索準備的時候,飛廉鎖死了位置上的安全帶。
「……飛廉?!」林尼折騰半天, 愣是沒把束縛自己的金屬帶解開,「這是什麼意思?」
「可以落地探索,但是艦長不能離開駕駛艙,這是我的要求。」飛廉的神情異常嚴峻,「林尼,我始終認為你的決定是不正確的,但我無力違抗。小艦艇只能搭載三個人,奧維德傷勢復原得非常快,他完全可以代替你去落地探索。你身為艦長,不能參與這麼危險的活動。」
江徹和宋君行都同意飛廉的意見,奧維德就更不用說了,他完全是舉雙手贊成的。
林尼實在掙扎不開,也沒辦法說服飛廉,只好同意了。
皮耶爾和唐墨也很想落地探索,但蟹殼的情況複雜,他們只能目送江徹等人登上小艦艇,離開鳳凰號,朝著蟹殼降落。
小艦艇停放在鳳凰號原本安放各類救生艦的地方,在它旁邊就是曾經裝載他們從浮士德離開、最終抵達黑海的救生艦。
在小艦艇脫離鳳凰號之後,皮耶爾和唐墨都沒有立刻離開,他們在救生艦身邊徘徊。
「它原來這么小啊。」唐墨繞著救生艦走了一圈,「還沒上鳳凰號的時候真不覺得。」
他們在這艘救生艦上做了很多事,現在救生艦上還留著當時給江徹胡亂搭的那個台子,就連奧維德房間裡的魚池也仍舊保留,只是裡面不可能養魚了。
皮耶爾打開艙門,上去轉了一圈。救生艦的動力已經關閉,裡頭一片漆黑。他打開了隨手帶著的小手電,坐在了救生艦的駕駛室里。
離開浮士德,登上救生艦——這是他生活改變的開始。
也是他第一次以主要駕駛成員的身份去掌控一艘艦艇。
雖然皮耶爾的職位仍舊只是領航員,但林尼顯然給了他更多的權力,他儼然是救生艦的副艦長。
那感覺非常非常棒。
他,還有林尼,帶領著所有人,奔往黑海,然後再奔往地球。
皮耶爾趴在控制台上,閉上了眼睛。按鈕冰冷粗糙,壓在他的皮膚上,他卻感覺親切。
等回到了地球,救生艦應該可以找到能源,到時候它就能重新啟動了。
又或者,它會進入某個偉大的博物館。它身上的所有傷痕都會被保留下來,靜靜安放在博物館的某一處。地球上的人類會從它身邊經過,會注視著寫滿它事跡的銀色標牌。
在標牌上會出現皮耶爾的名字。
皮耶爾被自己的這個想像弄得興奮極了。他小心翼翼地反覆咀嚼著這近乎臆想的歡喜,並且暗暗決定在博物館真正建起來之前,不會跟任何人透露這個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