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行吐得快虛脫了。他吃得特別多。晃動著手,憤怒地指著江徹,他似乎要斥責什麼,但很快又歪了頭,又開始新一輪的釋放。
江徹笑了笑:「,奧維德,我給你翻譯一下。他剛剛是想說,『誰讓你把那些東西都做得這麼好吃』。」
等宋君行和唐墨抽搐的胃部和喉嚨稍稍回復正常,鳳凰號終於也停穩了。
它降落在澳大利亞站的起降場裡,起降場位於地下,在鳳凰號停穩之後,地上的沉重的艙門緩慢合緊,將風霜全都關在了外頭。
「我還沒化妝。」唐墨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突然驚恐地捂著自己的臉。
「你也沒有化妝品在這裡。」皮耶爾提醒她,「吃一些辣椒?把嘴巴辣紅了,看上去就像是化妝了。」
唐墨現在一聽到「吃」這個字就噁心,連忙胡亂揮手。
整整在清潔艙呆了兩個小時,他們才能離開。除了船員之外,鳳凰號也在起降場內對外殼進行了徹底的清洗和消毒。這是為了避免澳大利亞站受到外來細菌或者微生物的污染。據薛洺之前的說法,澳大利亞站屬於太空基地,由於處於比較特殊的地方,檢疫的標準和地球是不一樣的。回到地球之後,他們肯定還會接受更加嚴格的檢疫程序。
鳳凰號的艙門終於緩慢升了起來。
每個人都很緊張。他們小心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和髮型,挺直了腰站著,像是準備接受檢閱的稚嫩孩子。
澳大利亞站的起降場非常寬大,站在鳳凰號艙門之外的幾十個人全都很年輕,他們也一樣穿著整齊的制服,儘量一絲不苟,懷著好奇與激動,注視著正從鳳凰號上走下來的人。
海王星的引力比鳳凰號的要略微大一些,薛洺已經向鳳凰號提供了這些信息,飛廉早在十幾天就對重力平衡儀的數據作了調整,林尼一步步走下舷梯,並未感到任何不適。
真正的不適來自於他的腦袋。
許多的話擁堵在喉間,他發不出來。他一面緊張,腦袋裡另一個不受控制的小人還在竊竊發笑:如果西塞羅在這裡,他一定能處理得更好,會說出更漂亮更有力的話。
薛洺先邁出了一步。林尼向他伸出手,但薛洺卻一把將林尼抱住,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背。
「太好了,回來了……」薛洺先哽咽著說了第一句話,「我們盼你們回來,盼了好幾百年。」
林尼緊繃的肩膀漸漸鬆懈下來。他也反手緊緊抱住了薛洺。薛洺說的什麼他聽不懂,可此時此刻似乎也完全不需要聽懂,從他擁抱自己的力氣,和這大半個月來跟他的交流,林尼知道,這是一位直爽且坦率的青年。
「你好。」林尼輕聲說。
你好,地球人,我的兄弟。
薛洺倒是聽懂了這個詞。他終於呃地抽泣了一聲,很快又收了起來,擦擦眼睛,打算給林尼介紹自己的同伴。林尼拉住了他:「我先來吧,我這兒人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