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約端起銀盆,卻行退到門外,沒有再看余崖岸一眼,順著長廊往西,把手裡的東西歸還了御用處。
金娘娘就在西邊,她沒有理由再回正殿了,只是悄然朝西次間望了一眼,打簾返回了梢間裡。
這個時辰,金娘娘居然還沒睡,她正趴在後窗上,看那些太監和錦衣衛救火。嘴裡喃喃說著:“這是要出妖怪啊,上半年還沒過完,連著燒了兩回。話到太后嘴裡,不知又該多難聽。”回頭看了看如約,“萬歲爺那頭怎麼樣?也跟著著急上火吧?”
如約道:“是有些不高興,氣哼哼地打發章總管親自去查看了。”
遠處的火光,在金娘娘眼眸里點燃一小簇金芒,漸次滅下來,不見蹤影了。
金娘娘意興闌珊,“是小火,這不就滅了嗎,何必動怒。”說著挪動身子,坐回了南炕上,“如約啊,先前在萬歲爺跟前伺候,怎麼樣?萬歲爺沒為難你吧?”
如約難堪地笑了笑,“沒有為難奴婢,奴婢只求不出岔子,不給主子丟人。”
金娘娘細長的眉毛慢慢挑了起來,“擦黑那會兒,你們在菩提樹前遛彎兒,說了些什麼?萬歲爺把御用的東西賞你了?”
如約這才想起來,忙把那串菩提手串呈敬上去,“萬歲爺說起英華殿菩提樹的來歷,說這裡的菩提子上有金線,奴婢沒見過,萬歲爺就把手裡的串兒賞奴婢開眼了。奴婢再要還回去,萬歲爺嫌棄奴婢沾染過,不要了,章總管就讓奴婢留著,說是萬歲爺的賞賜。”
金娘娘滿帶挑剔,垂眼打量了這手串兩眼,“下人碰過就不要了?他又不是閨閣里的小姐,哪兒那麼多講究!他就是想賞你,上回不是收了你的香囊嗎,這回算還禮。”說著醋海翻湧起來,“嘖,平常也沒見他這麼揪細。”
這番話,讓如約下不來台,“上回那香囊是娘娘做的,萬歲爺要還禮,也還不到奴婢頭上。”
金娘娘嗤笑了聲,“你還真以為萬歲爺不知道香囊是誰做的?等下回我給你露一手針線活,你就知道萬歲爺為什麼能看穿了。”
罷了罷了,自己安排她到皇帝面前,不就是衝著這個發展去的嗎。金娘娘把手串扔了回去,“萬歲爺既然賞了你,就好好收著吧。我問你另一樁事,你和余指揮不清不楚的,嘀咕什麼呢?你怎麼還拽他的手?你倆別不是真有私情吧!”
如約感到絕望,“娘娘,您怎麼不歇著呢,外面的事兒您一樣沒落下,別累著自個兒。”
金娘娘說不累,“我發現我一天什麼都不干,就瞧著你,也挺忙乎的。你身上藏著好些秘密吧,應付完這個,又應付那個。”
如約才發現自以為謹慎,其實漏洞百出,要是有個厲害人物留心觀察她,她怕是早就敗露了。
慘然低下頭,她說:“娘娘,我沒想和余指揮有牽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