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軫抬著手指派,“窗欞子擦乾淨,一絲灰也不許有。打發人抬水來,把青磚澆淋了,狠刷乾淨,別讓主子腳底下沾灰。”
打今兒起,他可是這延春閣的小總管了。他自認為章回老大他老二,走出去,那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
招呼招呼,把他早前扛掃帚的小哥兒們,也自作主張地提拔上來了。螞螂、金禧,分擔著延春閣各處的差事,這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螞螂安排完事由,朝著東南方向眺望了一眼,“這兒可離咸福宮近,咱們主子就這麼留在宮裡了,太后老祖宗那頭不過問?”
汪軫說:“太后老祖宗待見咱們夫人,余大人沒了,咱們夫人回萬歲爺身邊,這也是天經地義。再說老祖宗忙念佛呢,不管宮裡這些事兒。皇后娘娘那頭都不敢過問,還用得著和誰交代?”
可見碰上一個人說了算的皇上有多好,這宮裡誰敢給小鞋穿,橫是不要命了!
他們加緊著布置,把閣子內外收拾得停停當當。一切預備妥當了,就上永壽宮請示下,問什麼時候搬過去。
因著皇帝的傷勢,當天是不宜搬過去了,先在永壽宮住兩晚。如約趁這個當口,趕在皇帝回乾清宮議政時,藉口說要四下逛逛,往南邊去了一趟。
她一向是獨來獨往,像早前在永壽宮當值時候一樣。她知道,這宮裡到處都是皇帝的耳目,要想避人很難,也不必遮遮掩掩了,就順著皇極殿外宮牆一直往南,穿過金水河,趕到了內閣大院門上。
“勞煩,我求見秉筆楊大人吶。”她站在門上遞話,還是一向溫和的笑模樣,能蒙蔽那些看門兒的太監。
看門兒的讓等等,一溜煙進去傳話了。
不多會兒楊穩急急趕出來,皇帝在西海子遇襲的事兒他都知道了,最後挨了她一刀的消息,自然也瞞不過他。
橫豎已經到了見真章的時候,她一旦暴露,自己又能躲到哪裡去呢。楊穩是穩當人,對一切也有先見之明,皇帝有意扶植東廠,這會兒還能按兵不動,是好事,但也不是好事。
他沒言聲,引她進院門,引進了他的值房。
吩咐貼身的人在外頭站班兒,他仔細端詳她的神色,“那人有沒有為難你?你一切都好麼?”
如約點了點頭,“好端端站在這兒呢,沒丟了小命。楊穩,那天我是做好了準備,沒打算再活著了。這些年我活得太累太煎熬,實在已經厭煩透了,想著刺他一刀,不論結果怎麼樣,我立時去死,也沒什麼可後悔的。可惜我不成器,沒能讓他償命,我想自盡,也被他奪了刀刃。後來被送進宮,他來找我,頭一次說起了當初奪位的內情。我原本一直以為他是謀朝篡位的逆賊,可誰知……似乎是冤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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