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那一身白衣,在妖红的浓云里是如此的显眼。
“魔头!”
她大叫一声,身影一闪就落在他身旁了。
“魔头,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魔头,我回来了,你醒醒好不好,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魔头,你别吓我呀!”
……
任由她怎么唤他,他还是不醒。
他双眸闭着,薄幸的唇微微抿着,他如此的安静,他这一辈子都鲜有过如此安静的表情吧,安静地温柔,丝毫不见他一贯的清冷。
他的衣衫全是血迹,心口都"ciluo"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过一样,破碎凌乱。
她愣了半晌,小心翼翼地贴近他的心口,一下子就听到了那砰然有力的心跳声。
这时候,她那提着在半空的心才安了下来!
“魔头,你累了是不是?你睡着了是不是,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魔头,你一定是累了吧。”
她摸了摸泪,吃力地背起他来,什么都顾不上了,管他彼岸是不是一旁,管他是不是拿走了射弩,她什么都不管了。
她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喜欢满眼的妖红。
魔头一定也不喜欢,她要带他到她最喜欢的地方去,那里有终年不断和煦的阳光,那里有温柔的微风。
她就这么背着他,咬着牙,步步往天神大门走。
直到,她出了神界大门,周遭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彼岸也不曾出现过。
她没有回头,咬了咬牙,就这么纵身跃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神界大门前的浓云才缓缓散开,那一抹妖红的身影渐渐清晰,而他身后,好大的灯笼竟就这么凭空不见了,所有的妖红之芒都敛尽,全都汇聚到了他手下,成了一盏再普通不过的灯笼。
他手上的神弩早已收起,他站了许久许久,喃喃自问,“为什么?为什么呀?蔓珠沙华!”
你还在迟疑什么?
你还在等待什么?
不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吗?不是就差那么最后一颗琉璃泪了吗?
良久良久,他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提灯照路,步下了云层……
正文 【他动手1】
她最喜欢的地方,须臾幻境。
就在须臾幻境那些低矮的丘陵上,凭空出现了一片高耸的山脉。
一入几年前,出现在这里山脉。
是的,这是第二个须臾幻境,她这辈子,就怕的就是结界、封印。
奈何在她的第九命,她却谙熟了各种结界,各种封印。
一身能耐何用,敌不过命运,她至今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东西,只是她也不想知道了,更不想知道彼岸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带着昊天,躲到了自己设下的须臾幻境里。
她抱着他,就坐她坐了近千年的大石头上,望着那已落在山头的夕阳,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拖得老长老长。
他还是那么安静,至今昏迷不醒,他就睡在她怀里,安静地如同一个初生的孩子,这一场清俊的脸,如此的干净。
他果然是块寒冰啊!
除了冷,便是透彻的干净,不着一丝邪佞,她怎么会觉得他是大魔头呢?怎么会觉得这魔头很邪佞和残酷呢?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残酷都不冷绝,因为他无心啊,所有的残忍都不是因无心,他是多么的无辜。
她突然自惭形秽起来,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魔头。
她看着他,指腹轻轻地抚过他那线条俊美的侧脸,淡淡笑了,低声,“魔头,你会不会后悔遇到我呢?”
“魔头,你打算什么时候醒来呢?”
“魔头,你猜猜彼岸还有多久会追来。”
“魔头,你是不是没有守住那射弩了呢?魔头,我不怪你的,你别装了,你睁开眼睛吧。让他夺了夺了,你只要睁开眼睛看看我就好了。”
“魔头,你知道不,当初,我就是站在这里,站在横出的大石头上,先是感觉到了一阵地动山摇,然后我就看到你了,你就从前面那深渊突然冒了出来,你一定不知道吧,那时候我看到你有多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