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媳婦、」周青山不是個愛看熱鬧的人,想說快中午了別耽誤吃飯。洛蘭頭都沒回,在前頭沖他招手。
「快走,吃瓜去。」
吃瓜?這系統帶來的新詞讓周青山一頭霧水,不過媳婦那麼興致盎然的他也不好掃興。大長腿不緊不慢的跟在媳婦身後,兩人很快到達了事發現場——一大片玉米地旁邊的大路上。
叫喊的是村里一個新媳婦,此時她正被自己男人打,一旁圍了許多瞧熱鬧的人。兩口子打架,這時期常事,大家都只看熱鬧卻並不上手勸。多少輩子的經驗,夫妻間的事兒最摻和不得,要不人家和好了就得把你裝裡頭,你里外不是人。
這個道理很多人都知道,可偏洛蘭不清楚。她年輕經見的少,一腔熱血對於這種體力懸殊的打架十分看不過去。這要是外人,大家早打抱不平了,可就是因為是夫妻就成了家務事,圍著的沒一個上手拉架。
「住手別打了。」她伸手去拉男人,讓已經快趴地上的小媳婦喘口氣。
「別多管閒事,這我們兩口子的事兒,跟你們都沒關係。」
「不是,她到底做什麼了你這麼打人,這可是你媳婦。」
「就因為是我媳婦老子才要好好教育她。」男人被她拽的暫時鬆開了手,可那口氣十分囂張,趾高氣昂的。仿佛打老婆是什么正義的事,他多有理似得。
「這話說的,她從小自有她父母教育,她父母說不定也沒這麼打過她,你個當丈夫的有什麼資格這麼打人?」
「她、」第一次被質問資格的問題,男人一時有些語塞,結巴了一陣後才回:「她嫁給老子就是老子的人,老子想打就打。」
「呵、她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你當自己是舊社會地主老財呢。這是新社會,人民當家做主的時代。男女平等,沒誰對旁人的身體生命有處置權。」
「你、」
男人再次語塞,他比洛蘭還大一歲,但家裡困難從小沒上過學,這些大道理他不會說。雖然不懂,但也聽大隊幹部開會時說過,一時間還真被洛蘭給震住了,難道自己真的不對。不管對不對吧,她說自己這樣就跟地主老財一樣,地主老財可是要被打倒的,這帽子他帶不動。
「我可沒有啊。就是、」說著他給自己找補,可不能被定性為地主老財。「男人打老婆多常見的事兒,要這樣就是地主老財,那咱大隊哪個男人沒打過?」
「別攀扯旁人,如今在大廳廣眾打老婆的是你。而且你看你下手多重,你媳婦胳膊都被你打的抬不起來了。我們要是晚一會兒還不知道你要把人打成啥樣呢。」
胳膊抬不起了嗎,那當然不能啊。小媳婦多精明的人,哪能讓自己挨著。但洛蘭這麼說,她頓時就扶著胳膊哭了起來。
「啊,我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老婆子們一般說這話的時候就該坐下了,她扶著自己胳膊卻是沒坐,而是衝著洛蘭湊了上去。
「動不動就拳打腳踢,他們家男人一個個的都是暴力男。我要早知道是這樣,我就是一輩子做姑子我也不能嫁啊。如今都有了孩子,這麼挨打這日子可咋過啊?」
老黃家男人還真是愛動手,這習慣村里人都知道。聞言都搖頭嘆息替小媳婦委屈,一個個開始勸。
